变了,他很可能会说,我逼得他不得不反。要是如此,我对朝廷如何交代。
这时,万正领着五百‘神机营’赶到,行动整齐的登上了城头,有了这些手拿鸟铳铁军做伴,我放心了许多。对城下军士高声道:“不是我肖云宪信不过大家,实是担心军中还裹夹着后金奸细或李茂林的同党,我肖某一人死无得说,但广宁城的安危关系到国家社稷,辽东大略,容不得半点闪失。诸位试想,从三岔河口到此一路几百里,那沙领之地早就囤有敌军重兵,可你等这一路过来为何畅通无阻?弓马娴熟的女真骑兵又为何不随后追杀?这…这不得不让肖某我起疑!是,我不应这样猜忌你们,你们为国流血牺牲,九死一生才重回到大明壁垒,坚城广宁,我是应放你们进来犒赏安抚。但请恕肖某,不能这样做!”。
我遥望东边河道,落日已将那里洒的金黄耀眼,如玉带一般的旬河冰凌反射着令人无法直视的光线,如刀一样刺着我的眼睛。我闭眼道:“旬河之东,再无吾土,辽河之西,孤坟无主。将士们,为了不再失去我大明朝在关外最后一道屏障,只能委屈你们了!”。
我在城头撩袍相抱,遥对城下深深一拜。
“肖大人,我们不进城了!我们不进城了!”也不知是谁先喊了这一句,城下兵士纷纷响应,呼喊如天,令我镇静。
我立在城头气息难平的聆听着城下那真挚、朴实的言语,如身在山颠浸则雨露,不免抽泣起来,这绝不是装出来的。对城下的兵士们而言,不入城就意味着他们的生路又少了一分,南关厢不论城防还是城高,远远不能和广宁城相比。
直起身,我忍着泪朝城下望,见孙得功党羽诸人还是不愿意离去,便高声道:“大家放心!广宁城绝不会失!朝廷已派遣万人‘神机营’入城,如今之广宁已如铜墙铁壁,任是敌军残暴,只要城中不乱,他们也难跃雷池一步!”。
我转身喝道:“神机营听令!”。
“在——!”万正领着的五百人同声道。
我激昂道:“装药登城,守卫广宁!”。
“是——!”五百‘神机营’兵士得令后纷纷从腰间取下‘药壶’(装火药的壶),在鸟铳枪内添药三钱,捣实后又在膛内塞入铅丸,取出火绳插入龙头。
“举火,登城!”万正高呼。
一听令下,城上兵士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火把点燃,又一个个的插在垛口傍的砖槽内。一时间,虽还未到夜晚,但广宁城头却火蛇蜿蜒,犀风利利,火把忽忽的烧着,似不可挡一般烧到了每个人的心里。五百名‘神机营’兵士站到垛口前持枪肃立,十余斤重的大明火器耀耀生辉。
“好!好啊!”城下的明军忍不住开始叫彩,而城上的兵士则是用更凝重的神情回应他们,目视东方,同仇敌气。
孙得功几人见大批‘神机营’已有了几分惧色,再听闻城下兵士的叫喊就更我心气了。还有,他们对城内的局势并不了解,我刚才故意吓唬他们说城里有四万军,虽然他们能猜到我在说假,但也绝想不到城里只省两千人。
孙得功拨转马头,不满地对城上道;“本将先引军前往南关厢,开城之事明日再说!”。数万大军绕城而过,朝南去了。
孙得功一走,我就如散了架一般扶倒在城墙上,后怕起来。刚才要是孙得功冒险攻城,我真不知是打还是降,自己人杀自己人.......这样的惨事还好没发生。
我正在思考,一只手却突然从后拍在我的肩膀上,我回头一看,是高邦佐,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城,正对我不住点头。后又看了看朝南去的大军。
高邦佐道:“凌羽将去,此人早反”。
我也望了望那渐渐消失在城角处的大军背影,心痛道:“这么多大好男儿,不想却被孙得功一人害了,可惜我肖某回天无力!”。我一掌击在砖垛上,心里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城里本就缺少守军,可眼见城外的两万人却用不得,能不急吗。
高邦佐又拍了拍我的肩,笑道:“大人刚才不是命小老儿前去劳军吗?放心,高邦佐会尽力而为,绝不让大人失望”。
我疑惑的望着满面笑容的高邦佐,似是从他那惨淡的笑容中查觉出什么,忍不住问;“高大人,有事可与我说吗?我愿分忧”。
高邦佐摇摇头,转身道;“走吧,先陪我这个没用的老头去喝一杯,巡抚衙门的府库中还藏着御赐好酒,喝高兴了,老夫兴许会告诉你”。
直到高邦佐下了城,我才恍然醒悟,追着他那单薄而老迈的身影去了。心里念着,高大人?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忠?是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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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明朝鸟枪的来历----------从元朝开始,中国就有筒形发射式火器,称之为火铳,但是性能并不是很高。1548年(明嘉靖二十七年),明军在收复被葡萄牙人侵占的双屿战斗中,俘获了一些善于制造火绳枪的日本人及枪支。由马宪、李槐等人学习了制造火枪的方法,并在其基础上,加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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