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楼宇的小径。
窄路在里许之后,忽然变得开阔起来。最动人处,却是这半山以上,竟然没有一丝积雪,在斜阳夕照下,一弯山溪在密密层层、挺拔粗壮的楠树林中蜿蜒而来,潺潺流动。
林木之间,有着三条小巧,而又造型各异的小木桥。它们互为对衬,各倚一角,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小桥组合,罩在通往楼宇的唯一林间通路处。
吕不韦望着面前巧夺天宫般的建筑,心中赞赏不已。
他此时,早已忘却将会遇上的重重危险,抱着寻幽探胜,拜会知己的闲逸心情,循着林路小桥,漫游其中。
前亭处的奇松翠绿,生机昂然。小亭静闭,如同坟碑。山泉涓涓,苟延流淌。悬崖峭壁,绝境无生。四物蕴涵着的生、残生、死、濒死的四大意境,已是让吕不韦大开眼界。
但山路一转之后,前方出现的另一小亭,同样也是建于危崖边缘处。面对此山之外,广阔无尽的空间,落日雄壮的美景,教人胸襟怀抱,从幽深扩展至,与宇宙并行不悖的境界。
景物的剧烈变化,蕴涵着眼界的变化,在此长春之地,生机勃勃中,吕不韦却从前亭的生死意境之后;于此亭前,体悟到永生之境,能够永生不死,眼界自然应该放宽,不在拘泥于一得一失,而应寻求更高更广的归真境界。
这番体悟,令吕不韦内心震撼不已,呆立亭内许久,才终于艰难的收拾起心情,继续登山上行。
山路斜斜深进山中,穿过另一座密林后,是近百级的古朴石阶,直指楼宇厅堂。
这座楼宇坐落在坡台之上,石阶已是被破毁损裂许多,周围野草也已蔓生,显是已被荒弃了很长一段时间,在黄昏的幽暗多了份阴森与妖擢的感觉。
吕不韦深吸一口气,拾阶而上。
这四个即厉害又阴险的,所谓**八荒的高手出现,使吕不韦深深体会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两句话的含意。
也令他对古人的智慧,有了耳目一新的感觉。
它日自己若是有幸游历天下,增广见闻之时,还不知会遇到多少的奇人异士。想想也是件令人即兴奋而又期待之事。
若非吕不韦为了躲避禽家的扰,他也不会挑选偏僻的荒野而行。那样他既不能听到如此美妙的箫曲,也不能体味那生死,出尘的境界,更不可能遇到这四个厉害而又邪门的家伙。
当吕不韦来到第二座小亭处,见到那超凡出尘之境时,他已并不太为自己这还未谋面的知己而担心了。毕竟她先敢以箫声引动这四个怪人来此,又对超凡出尘的心境有此体悟,自然会有应付这四人的把握,否则引这四人到此,不是自寻死路一般。
石阶终于尽于脚下,洞开的楼门内黑沉沉一偏,而且还透出一股难闻的腐朽气味。
吕不韦没有丝毫犹豫,跨过门槛踏进楼内,并顺着那积尘的楼梯,上了二楼。
到得二楼之上,吕不韦眼前突地亮起。
吕不韦定神只见一位长发垂腰的女子,正背对他坐于案前,望着山下的彰、滏两水交汇处,手中正持着一把洁白的玉箫。
楼内残破剥落,尘封网结,一片萧条与冷寂的气氛,让人见之潸然。
吕不韦环目一扫,却奇怪起来,为何安全锤等人一个不见?
这时,那女子清越甜美的声音,已是在他耳旁轻轻响起,"请问前辈是那一位高人?"
吕不韦见她仍以玉背对着自己,想来她是错把自己当成,那**八荒中的某人了。想到这里,吕不韦淡淡说道:"姑娘转过身来一看,不就知晓老夫是谁了吗?"
那女子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柔声说道:"前辈武功虽然高明,却非我等待之人。若只是偶然路过,听得箫音寻来,那晚辈要奉劝前辈立即远离,否则将卷入毫无必要的恩怨仇杀之中。"
吕不韦听闻,好奇的笑问道:"我偏不信这个邪,定要在此看个究竟。姑娘不用理会老夫的生死便是。"
说罢,吕不韦就在靠楼梯的一角,贴墙盘膝坐下。
那女子仍是背对楼梯,凝望着窗外,上半身似若都已冲出窗外,这一恬静自然之美,不但强调出她如云秀发的轻软柔贴,更使她有若刀削的香肩,愈发显得优美曼妙,线条玲珑。
她亭亭玉立的背影,使人感到她的秘不可测,秀逸出尘的奇异美丽。吕不韦只见其背影,就已是感叹起此女之美,不在冰冰之下!
她始终没转过身来,只是独自幽幽浅叹低呓,似是再也没有兴趣,去管吕不韦的行止死活。
夕阳的余晖,终于消失在楼外远方地平线处,女子案前的一盏如豆的油灯,俨然成为这暗黑之中,唯一的光明,映得那女子愈发地孤傲超然,难以测度!
却在此时,异音蓦地在楼外响起。
初听之时,似是婴儿哭啼的声音,接着又转变为女子的惨呼哀号。以吕不韦的修为,又来自两千多年之后的时代。明知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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