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鸣生气不打一处来,脸拉得长长;呆呆的看着牛锞坐在哪儿张牙舞爪的,到底是文化人,不好意思直接发脾气;心里却在嘀咕,“你这个畜生,坐在哪里都不规矩,依我之见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今天肯定是找我给你儿子转学的,我看你就别想了……你儿子说不定……”
何妹娟看见周鸣生端着碗,一双筷子停在空中半天不动一下,感觉非常奇怪;用手碰了碰周鸣生的手臂,小声道,“哎!”
周鸣生没有吭声,用嘴皮向牛锞这边翘了翘,何妹娟慢慢回头一看,啊!她惊讶得差点叫出了声来,赶快用手捂住嘴巴,还好声音比较小,没有惊醒牛锞;这时饭桌上的客人都纷纷转过头来看着牛锞。
牛锞这会儿摇着两条腿,津津有味地轻唱着山歌,“十五的月亮,照在家乡……”不过声音很小,如果你不坐在他旁边,根本就听不见;牛锞正在兴头上,当然就没有注意到别人在看自己,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实在是饿了,如果自己现在上桌的话,肯定又不好意思……人家叫你去吃你不去,现在你自己又主动趴上桌子,那老脸往哪里放啊?
这边桌子上的客人看牛锞这副熊样都只是摇摇头,继续吃饭;牛锞还在哪儿继续摇晃,周鸣生实在是看不下去,放下碗筷,劲直走到牛锞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他想把牛锞打发走,这副德行留在这里只会着影响市容……
牛锞见周鸣生放下筷子了,并且坐在自己的对面,有些的尴尬转过脸来,周鸣生用眼斜盯着他;牛锞非常不自然的揉搓着自己的双手,坐在椅子上的屁股轻轻摆动了一下,大吸一口气,精神猛的提了起来;自己得赶快办完了事情,好回家吃饭去;。
“周校长……”
周鸣生的眼睛从他的金丝眼镜框里都快要跳出来,你这家伙怎么这么讨厌啊!看见你都不爽;咋就还不滚啊!
“你是?”周鸣生指着牛锞从牙尖缝里蹦出几个字来;声音是那么的低沉和不欢迎。
周鸣生这个人的城府很深,哪怕就是他在记恨你,他也不会在脸上写出来,如果他真想至你于死地的话;肯定会用左手先跟你握手,嘴里还把你亲热的叫着哥,右手就在后面开始掏刀子了;因此学校里很多老师都很怕他。
牛锞一听心情突得往下一沉,刚才还信心十足,被周鸣生这样的声音给吓得慌忙端端正正的坐了起来,伸手摸摸身旁的篮子,想拿不想拿的样子,微笑着说:“周校长,我,我是青龙村的……”
周鸣生动了动自己的眼镜,他明知道眼前这个人肯定又是为学生而来的,然而他却假装不知道,一脸迷惑的看着牛锞,非常不高兴的问:“有什么事吗?”
这一下牛锞更加紧张起来,看不出眼前这个仪表堂堂二十几岁的小伙子,想不到会有如此威力,差不多连自己都被他唬住了,也难怪那些学生娃娃都怕他;牛锞打心里开始佩服起周鸣生来了,心想那牛开几以后肯定有管头了……
哎!牛锞这个人从来没有出过门,都快奔四十的人啦!就连巫山县城都没有去过几次;而且又没有上过什么学,天性就是一个胆小如鼠之人;也不会说什么话,直来直去可以说是一根直骨头;为此他吃了不少亏。
“周校长,我家里也没有啥好东西,就只有几个鸡蛋,我媳妇都攒了几个月才攒起来的,你们在这里什么东西都要靠钱买,我才和媳妇商量着给你们送几个来;哎!这倒霉的天气,我今天来在路上都摔坏了好几个,你们也别嫌少,有时间做个什么蛋花汤尝尝也可以的;”牛锞还算没有傻到那一步,还知道先送了礼在说儿子的事,而不是开口就先说给学生转学的事;说着将身旁的篮子递了过去。
周鸣生看都不看他一眼,拿起旁边的报纸看了起来,心想你们这些人什么时间能记得我周鸣生,还不他娘的因为给学生才来求我;一时间牛锞的手悬在空中,收回去也不好,不收就这样抬着,更加不好。
何妹娟在旁边偷偷看了周鸣生好几眼,可周鸣生依然是看他的报纸,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这种事情没有他周鸣生的眼神或暗示,她何妹娟也不敢随便乱接;何妹娟实在看不下去了,放下手中的筷子和碗;哪怕是你周鸣生以后骂自己也好,心想人家大老远的来,一身全部是泥巴,你怎么好意思……何妹娟接过牛锞手中的鸡蛋,走进了厨房。
周鸣生斜着眼睛扫了一下,心里暗暗喜到,自己找了好老婆,然而他却假装没有看见,慢慢欣赏他的报纸。
“周校长,来,抽包烟,”牛锞说着将口袋里的两包烟拿了出来递给周鸣生,虽然刚才已经失去了面子,但牛锞依然得伴着笑脸,因为自己得求人家;心想你不就是一个校长吗?牛B啥!
周鸣生其实是假装在看报纸,一听说有烟赶快瞄了一眼,结果大失所望,比他自己平时抽的烟都便宜,心想你这家伙还真抠门啊!哎!这两包烟对牛锞来说已经是出大血了,可周鸣生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冷不丁的让了一句话,“放那吧!”
牛锞拿着烟吞吞吐吐的放在了沙发上,心想你这校长也太坑人了,简直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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