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萨罕贝贝从这死男人怀里摸出两颗打火石,打着了火围着篝火睡一会儿说一会儿话,然后再睡一会儿,醒了再说一会儿……我长这么大小从来没觉得一夜这么容易过的。
我们俩按记忆中的原路找回去,萨罕贝贝这小妮子记忆力超好,我甚至怀疑她其实是一昆明犬,闻着味儿找到的路。
萨罕贝贝捡起恶斗时候丢掉的长刀跟匕首,重新放回身上,我忽然想起什么,伸手把她昨天给我让我偷偷捅开绳子的金属东西还给她。
萨罕贝贝脸一红说:“这个送你了吧。”
什么啊?我也不是贪图你这钉子不像钉子钥匙不像钥匙的破玩意才救你,我就赶紧把这东西往萨罕贝贝手里塞,说:“不不……”
萨罕贝贝居然怒了问:“你不要么?——你到底要不要???”
晕。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了吧。莫名其妙的。
萨罕贝贝看着我把金属东西塞回怀里,叮嘱我说:“你千万千万不要把它弄丢了,答应我,好不好?”
噢。好。我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萨罕贝贝大声说:“你记住了啊!!这个很重要的,你以后就明白了!现在你只要答应我,不要丢掉它,答应吗???”
答应。我答应。行了吧宝贝?
萨罕贝贝凝视我半天,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昨天让死男人一刀捅死的那匹马用一种很悲剧感的姿势倒在地上,周围凝固了挺多紫色的血,我看着觉得心里难受,转头看看萨罕贝贝。
萨罕贝贝抽出长刀,手起刀落,利利索索砍下这马的一条后腿。
喂你干什么你?!这马都已经死了你难为人家有什么意思了还,喂……
萨罕贝贝没好气地瞪我一眼说:“我问你,回大明的一天一夜,你吃什么?!”
经她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我现在饿得要死,还不如住监狱里头那时候,好不赖赖的还每天有人定时送饭送水。
萨罕贝贝让我捡了些枯草灌木,用打火石就地架起一堆火,把那条马腿搁火上烤。
“你在这儿看着火。我去那个死掉的人的马群里牵匹马过来。”萨罕贝贝扔下一句话自己就走了。
我盯着篝火愣神。萨罕贝贝说她跟我回了大明再回她的瓦剌,她说了那当然是一定会做的,我知道,但是能想出什么办法让她不再回瓦剌的吗?
……而,不回,还能怎么样?让她跟一个大明国御用监六品小太监在一起一辈子??
我叹口气。她简直像个飘飘忽忽的UFO一样,神神秘秘地让你关注她,之后又理直气壮地飞走了。
光留下,观者的满心挽留跟满腹遗憾。
嘿嘿,把萨罕贝贝比喻成幽浮,太扯了吧……
我正在苦笑的时候,听见远处跟小铃铛撞来撞去似的特清脆的声音喊:“王振——我回来啦。”
萨罕贝贝骑着一匹马,神采飞扬,向我招手。
……
我跟萨罕贝贝分吃过马肉,萨罕贝贝递给我一只皮口袋。“里边有水,王振,给你!”
我挺感激地接过口袋问:“哪儿来的水?”
萨罕贝贝解释说:“不远处有条小河,这群马死了主人,群龙无首,都跑到河边喝水去啦。”
……我还是不多想那些马有没有喝够了随地大小便了吧。
萨罕贝贝轻轻一跃,坐在马背上,我跟着坐到她后边,鼻子里微微地闻到她的头发香味,刚要称赞说宝贝你的头发这么好,是不是最近才做过营养,就看见,萨罕贝贝吆喝着马,不是往大路的方向,而是往一个偏僻的山谷去了。
“宝贝,咱们这是去哪儿?”我奇怪问她。
“大明啊。”萨罕贝贝头也不回。
大明?眼前的大路难道不是去大明的吗,偏偏拣这么一犄角旮旯的山谷干什么?……啊,难道是……她她不会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跟我,……
萨罕贝贝回头仔仔细细地看我一眼,说:“你不是真这么笨吧。坤帖木儿已经找了咱们两天了。他比你应该聪明点儿,可以想得到咱们不是回瓦剌就是回大明,多半分兵两路正在追呢……”
寒一个先。有道理。
因为绕了一点路,我跟萨罕贝贝两个人加一匹马,足足赶了一夜两天,到第二天接近傍晚的时候才到了大明国的疆界。
大明的土地,就是挺让人有亲切感的说实话。可能是因为在蒙古的时候眼睛里能看见的除了草原就是小山,景色不那么让人熟悉的原因。
大明跟蒙古之间,立了个高高大大的石碑。两面刻字,我也没细看都刻的是什么,反正估计也就正面写大明背面写蒙古的呗,萨罕贝贝忽然向前把腿一扫,抬腿跳下来,笑着说:“前面没有危险了。我想走走。”
虽然我稍微有点奇怪那个坤帖木儿为什么到底没有追上我们。
一路骑来的那匹马,多半是太累了,步子显然越走越慢,马背上甚至微微渗出了一点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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