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三天早晨,司礼监一帮太监全拥到我这儿,捧着各种各样的金盘子,盘子里有衣服器物什么的,给我上上下下地打点。
我以前虽然是当御用监的六品太监,毕竟其实也就是在宫里边跑跑腿或者跟皇上说说话什么的,所以身上穿的,都是太监的“常服”;而现在不一样了,我是要以通好使臣的身份,去蒙古那个什么部(瓦剌,是吧?)给仨不省油的灯封官去,自然要穿得符合大礼。这个我理解。
……但是,你也不能给我穿这么多层吧???
这么给兄弟们描述下吧:里边,套了两层红色细纱长袍子,之后往外数又是一层浅红轻罗袍子,再往外最后是个款式超复杂的麒麟袍子。现在那帮二十岁的小女生穿衣服喜欢“混搭”是吧,毫无疑问我回到大明居然还跟着几百年后的潮人时尚了一把。
这麒麟袍子外襟大得要死,领子斜开的(我曾经见过最大多数周围人穿的衣服都是圆领),袖子倒挺宽,可惜让我想到了日本鬼子的和服。前襟横着补了个大补丁,绣的动物应该是麒麟,后背也是一样的补丁,最过分的,肩膀上跟腰下居然也给“审时度势”地各放一小补丁。更搞笑的是一左一右腋窝下边,还缝着一条宽边,我知道这宽边叫什么“摆”,听人说过也见人穿过,可是穿到我身上……
我使劲儿地咽口唾沫,决定还是不说什么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啊,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只觉得自己现在跟浑身上下被挂了厚厚淀粉糊的鱼一样,马上要下锅给炸了。
我不太自然地跟司礼监领头进来的太监笑笑,说:“这、这身衣服、补丁可够多啊……”那太监偷着也笑笑,说:“王公公说笑了,光做这补丁您猜花了多少银子?”
我想想说:“五十两?”
太监很晕很晕的样子说:“五十两——光这块补丁布料的线头跟您说吧都买不下来。”
哇,这么值钱。我都想把这补丁拆下去拿了卖银子跟谁私奔逃到大理从此以后隐姓埋名*着这值钱的补丁过一辈子了。
差不多一个时辰以后,我终于里三层外三层地穿好了出去。好像忘了告诉大家个秘密,我头上还戴了个叫“展角幞头”的东西呢。
什么是展角幞头?形象地解释下就是铁丝撑起来的一块破布。郁闷。
皇上今儿也穿得焕然一新地坐着龙辇过来看我,拍拍我的肩膀说:“王振哪,你路途遥远,任务艰巨,望你好自为之啊……”
我磕个头不小心幞头歪了,赶紧扶正了说:“是。万岁爷有命,奴才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皇上一皱眉头小声说:“这两个词太俗,跟个江湖强盗似的。下次你对朕说‘夙蒙爱待,忝列司存,披肝沥胆,忠心不贰’,才是你堂堂通好使臣的身份。”
是。是。如果我能记住我一定说。
皇上笑眯眯跟我说:“王振,这次出使瓦剌,想带哪个太监做你的臂膀,朕随你挑就是。”
我立马想到的是郑和。可惜这小子最近红得发紫,还要念佛还要训练,皇上估计是不会答应给我的。
那,那,那,要不您老人家把贵妃寝宫的葛大虎赏了奴才吧……
那个成天光知道捧个《缙绅》瞎看的葛大虎,虽然智商是低了点儿,不过对我绝对没有二心,我信得过,倒是个挺合格的跟班。
当听到宫里头的钟“当当当”地敲了一阵以后,皇上郑重地说:“巳时已到,王振,你们可以出发了。”
他不是连派个使臣出去还要挑时辰吧?真够迷信的。我恋恋不舍地带着包括葛大虎在内的我的一百随从三百侍卫离开了皇宫。
每走一步,就离云泊跟舒晨两个人远了一步。
我担心没有人照顾她们两个,虽然我在的时候一次也没有照顾过她们。
回头。远远地一个人站在宫殿一角,好像在看我的样子,身影瘦削孤独。我不确定那是不是舒晨。距离太远了,看不清。
很不错的阳光灿烂的上午。我眯上眼睛,被太阳晃得直流眼泪。
皇上说“路途遥远”,开始我还不大理解这四个字,记忆中从北京去内蒙古应该很快就到了的,没成想它真~~~~的好遥远,我们这帮人带着一车的宝贝晃晃悠悠快赶了一个月才到。
这一个月估计没人感兴趣我怎么过的吧,每天跟每天都是赶路,而且四百来个人全是男的,连点儿故事都米有。
唯一的看点就是葛大虎,一路上没有最新出版的《缙绅》看了,难受得没法儿形容都,到后来每天跟我要几张纸自个儿编《缙绅》看,采编播一体,看过了照样当手纸用。我有天好奇偷着翻两页,*,全是他葛大虎当上什么什么,什么什么,差不多每个监的头号人物全让他当了个遍。
最他妈不爽的是,有一页居然是他代替了我当上通好使臣,还让皇上加封了一太子少保。
真会意淫啊他!!!!!!!!
将近一个月之后,我们一大帮人总算是到了。
在我马上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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