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竹峰厨房,用膳厅。
长桌之上,空空如也,颇是干净,显然众人已经用过了膳。
天空中已是化作了阴暗颜色,用膳厅中也已燃起了昏黄的灯烛光芒。
这时,大竹峰一共十一人也都坐在了长桌前,却也并无散去之意。
烛光昏黄,忽忽闪闪,偶尔发出微小的“噼啪”声音来。一张张或清或浊的脸庞上,两团柔和温热的火焰倒映在了在座每一个人的一双眸子中。
“老二、老八,你二人后日便要下山去了吧!”杜必书坐在长桌正座处,正然说道。
吴文广面有兴奋神色,正色道:“是,师父。”
白凡草坐在长桌左侧最末,他微微点了点头,也是轻轻“恩”了一声。
长桌左侧,最首的便是乌兰,她的声音在这一众人中当然最是悦耳,听得她忽一拍手道:“对了。”然后又沉吟了一下,道:“听说近些日子来,通天峰要组织一批弟子下山呢。”
赵文宗接着道:“唔,掌门师伯召集了各脉精英弟子去下山历练,二师兄就随李师兄他们一同下山去吧。”
乌兰再接下来就是何大智,他心中素来平静,听得他自然问道:“哦,你二人下山去做什么?”
白凡草眼中映出的只是两团飘忽的烛火,噼啪声音在他耳边倒似放大了几倍,也不知他是否有听进去什么。
然而,另外还有一对目光同样又注视着浮空的火焰。
白凡草顺着目光看去,只见杜必书头颅微转,顺着烛火的目光却似要转了过来。
他霍然一惊,将目光迅速又收了回来。
那道目光转了一圈,片刻便收回了。杜必书脸色忽的一沉,但却也只是一瞬间。
秦文烁呵呵一笑,道:“还不是二师兄现在都还没有法宝,就带着小师弟一同下山去了。”
秦文烁说罢,左文恭身子已是从赵文宗旁侧偏了出来,他向着白凡草道:“小师弟,遇到什么好东西,记得带上山给师兄我瞧瞧。”左文恭这般一说完,守静堂内却是炸开了一般,方文祺当先向着白凡草便说道了起来。
青云门中弟子,自求道修真以来,便多半是待在青云山上修行,如不得师长之命,则极少有机会下山。平素里青云门弟子便终日在山上修行,其上弟子对山下日子自然也是有分心往的。
众人见状,自然也不会错过机会,一一说道了起来。
白凡草讪讪答应着,点头不止。杜必书站起了身来,不耐烦地道:“好了,老二、老八,你二人后日便与各脉同门一同下山,你们也都去歇息了吧。”话罢,杜必书已是站了起来,离座将身子转了过去。
众人见着杜必书已经这般说了,自然也不会多话,也就皆自离去了。
白凡草站起身来,也正要反身离去,杜必书忽然叫道:“老八!”
他抬头看向了那个高瘦的身影。杜必书也是将身子转了过来,那对眼睛漆黑深邃,他面色如常,道:“这几日的功课你就免了,也轻松一下,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白凡草微笑道:“是,谢过师父,那弟子告退了。”
他转身才走出了几步,左文恭却是走到了他面前,赵文宗却也站在左文恭身旁,二人面色带笑,左文恭先自道:“小师弟,方才如我所说,我就当你是答应了。走吧!”
白凡草只是一笑,也不说话,跟了上去。
待到一众弟子们也都从守静堂中退了出去,长桌前只剩下的乌兰与何大智却也并无离去之意。何大智眉头微微一皱,看着杜必书,径直问道:“师弟,怎么了?”
杜必书道:“老八这次下山怕是要回去玉镜园了。”
乌兰莞然一笑,道:“我当什么呢,玉镜园都被灭了五年时间,你还想瞒你那宝贝徒弟多久。”
何大智笑道:“师弟,你不把他一生也扣在青云山上,他总归都是会知道的,这事在他自己,你管他作什么。”
杜必书兀自笑了一声,道:“罢了,三师兄,你们也去歇息吧。”说罢,杜必书一拂袖,反身便自用膳厅走了出去。乌兰也不多言,跟着便走了出去。二人亲密言语却也毫不避讳的飘进了守静堂。
守静堂中,噼啪声音微微一响,那昏黄的灯烛光芒很快便暗了下去。何大智手臂间蓝色淡光闪过,他身形已是移出了用膳厅。
何大智挥手间,一支“江山笔”横空祭起,蓝色光华上托起了何大智,破空而去。
蓝色的光华在半空中拖拉了老长,也是消散不见,怕是也回老地方去了!
左文恭、赵文宗直到送白凡草进了卧室中方才离开。这一路来,白凡草非但没有轻松下来,他反倒觉得心中倒似多了什么,挂在了心间,颇有些沉沉的怪异感觉。他一时大感烦闷,在屋子中席地打起了坐。
自后山那处神秘野林中习得了莫名的天书第一卷之后,他的修炼也有了根本性的变化,巫、道两家修行道法在他体中竟真的有了趋合之势。白凡草的这一发现自然是惊奇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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