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祝福都变得平淡无奇的礼物。这个礼物,沐雪已经等了三天。三天前的早晨,野风在电话里说,他要送一个天底下最美的礼物给她,让她过一个十五年来最开心的生日。至于是什么样的礼物,他说不到时间肯定不说,他要给她一个最大的惊喜。
这天,沐雪起得很早,她端坐于透明窗前,一边看窗外的雪花欢快飘转,一边侧耳聆听随时可能响起的电话铃声。刚才的两次铃响,已经引得沐雪的心一阵突突乱跳,当听到是爸爸妈妈的声音时,她亢奋的心陡然低落,对他们慈爱的祝福只是敷衍了事,以至于妈妈以为她的宝贝生病了。之后,沐雪的耳朵更是一直被电话牵着,她知道,当电话再次响起时,听筒里传过来的定是那个让她粉脸发烫的声音了,因为除此之外,从来还没有第四个人打来过电话。病毒纪的孩子就是这样可怜,他们对电话的渴望和敏感是难以想象的,他们中的好多孩子甚至一年都难得接到几个电话。也许是沐雪的注意力过于集中的缘故,有好几次,她的耳朵里竟虚拟出叮铃的电话铃声来,引得她欢天喜地的跑向电话。当几次被自己的耳朵欺骗之后,她不禁自嘲地笑起来,我这是怎么了?
沐雪就这样等啊,等啊,直等到雪花铺满了草地,直等到一树树苍松变成了一座座雪塔,直等到天光暗淡浓重的暮色染黑了雪野。有好几次,沐雪都想主动去拨野风的电话,但都被自己那颗浪漫的心说服了,我不能拨,我一拨,野风的礼物就要大打折扣了。唉,野风啊,你让我等得太久了,你已经达到应有的效果了,快给我吧,快给我!现在给我,我就会一下子达到幸福的顶点了。一分钟也不要拖了,一分钟也不能拖了,就在这一刻,就在这一刻,我生命中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快乐、所有的幸福都在这一刻了。快呀,快让我听到欢快的电话铃声!
可是,无论沐雪如何呼唤,怎样祈求,屋角那部灰色的电话仍然如矜持的少女缄默不语。此时,沐雪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她突然感到周身无力,又冷又饿。她从那扇已经变成黑窟窿的透明窗后站起来,径直走向那部已经哑巴了的电话。沐雪已经顾不了那么多,她已经经受不住等待的煎熬,就算让那礼物的价值打折一半,她也要马上听到野风的声音。其实,在这样的时候,最好的生日礼物就是能马上听到野风的声音了。
沐雪不再迟疑,左手猛然抓起话筒,右手一阵噼里啪啦,嘟——蛙!通了!沐雪的心一阵慌乱,她赶忙屏息聆听,等待着自己被幸福的闪电猝然击中!嘟——……话筒里嘟嘟的长音还在继续。怎么没人接?不会吧,野风不可能不在的,病毒纪的孩子都不可能在十八岁以前走出“囚”外去。沐雪再次拨了一遍,仍然只听到嘟嘟的长音连续不断。沐雪又象敲击电脑键盘似的连续拨了几十遍,野风的声音还是没有穿过来。
沐雪在一阵痉挛般的乱敲乱打中瘫软下来。她终于相信了一直被自己悄悄压着的那个预感:野风出事了。
三天后,一直以泪洗面的沐雪从爸爸那里得到了证实,野风的家乡发生了地震和海啸,有好多人不幸遇难。沐雪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就挂断电话,随即躺到自己的床上长长地出了口气,接着,她那被思念涨得满满的胸一下子就空了。沐雪想流两行泪来祭奠野风,但好奇怪,一滴泪水也没有了。唉,我还是跟着他去吧,到了那边我们就可以牵手了,再也不用受这种遥相思念的煎熬了。可是,他长的什么模样呢?我怎么认得他呢?对了,我可以听他的声音啊,他的声音会牵我到他身边去的。
>>>点击查看《病毒囚欲》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