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虹就不再哭,她立马拨了秦风的号码,通了,竟然通了!
秦风清瘦的面容出现在视屏上,他身后的背景好像还是那个地下隔离室,但他的身边却看不见其他人。
秦风!穆虹这声颤抖的呼唤包含了太多的内涵,有爱恋,有牵挂,有担忧,有哀怨,有无助,有悲伤……
穆虹!秦风这声受伤公狼般的哀嗥,更是充满了眷恋、爱怜、无奈、绝望、甚至愤怒!
秦风,你快回来!快回到我的身边来!我是你的新婚妻子,你不能丢下我……
虹,我快要回去了,就要回到你的身边去了,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我要爱你一辈子,呵护你一辈子。
那你究竟什么时候回来?颜申忍不住插话道,你那里的情况究竟怎样了?
秦风把目光从穆虹泪痕斑斑的脸上移向颜申,随即闭了会儿眼,再睁开,说,颜所长,不瞒你说,我这里的情况遭透了顶,整个首都已经变成一座死城、空城,该逃的逃了,该死的死了,国家首脑机关已经搬到南方沿海某地去了,我们是最后一批留守首都的人,也是最后几个还活在这座城市中的人,我们在等着那架唯一能飞的飞机返航,随即就离开这鬼地方,飞到南方去。哦,对了,顺便告诉你们一个不幸的消息,那股聚集在西伯利亚的强冷空气已经开始南下,它的强度和所波及的范围都是多年来少有的,我在隔离房中都感觉到了它惊人的能量。我估计最迟在后天就会到达你们那里,希望你们早做准备,从现在开始,外出务必要穿防护衣……
好了,我们知道了。穆虹忍不住打断他。你还是说说你什么时候回来吧。
呵呵!秦风不自然的笑了一下。我会尽快安排的,等到那边一安定下来我就回去,我说话算话,我们拉钩。秦风说着伸出了他的右手小拇指。
穆虹也伸出右手小拇指,两人就对着在空中狠狠的钩了一下,好像就把秦风的誓言牢牢套住了。
秦风最后问到了他的母亲,这一问又问得穆虹泪水涟涟,她哽咽着把父亲的死和婆母的失踪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害得他好一阵痛哭。
临到告别,穆虹发誓要找到秦风的母亲,要他放心。
下午,穆虹在颜申的陪伴下,再次把车开向市区。后来她才知道,这是她此身最后一次驾驶她那辆心爱的小跑车。
大街上已经出现了少有的混乱,一路上走走停停、拥堵不堪。他们在经过市政府前的广场时,发现那个足有十万平方米的广场已经被密匝匝攒动的人头铺得满满的,车辆根本别想从那里通过。那些人头上的嘴不停地张合着,制造出一波又一波的声浪,最终汇成,防护衣!防护衣!隔离房!隔离房!……那些人头边的手臂不停地挥舞着,“我们要隔离房”“我们要防护衣”的横幅小旗,在他们的头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在这盛大节日般的华丽外表掩盖下,无数的淫笑、浪笑、尖叫、惨叫、以及惊呼从那些人头间的缝隙中飞出,就像一支高亢的交响曲中发出了京胡和唢呐的怪鸣。
穆虹的跑车一停,那抢眼的颜色立即把附近的人群引了过来。颜申见势不妙,赶忙用左臂拐了下穆虹,快开!这里已经是个点燃引线的火药库,慢了就完了!
穆虹一下回过神来,踩离合,挂倒挡,踏油门——跑车屁股往旁边一甩,随即呼地划着人行道的边沿向前冲去,差点把几个站在人行道边的人冲飞。
经过近两小时的爬涉,穆虹才把车开到秦风母亲的楼下。可是,他们还是没有找到她,连她的亲戚们也不知去向。穆虹这才相信,秦风的母亲真的失踪了。这叫她如何向秦风交代呢?她是向他担保过的呀。穆虹决定把这个消息告诉秦风,但秦风的电话打不通了。
这时,市区的秩序更加混乱,颜申赶紧提醒穆虹:我们不能再找了,我怀疑我们的城市管理机制已经瘫痪,再不往回赶就可能赶不回去了。快开车!
回研究所的路突然变得比省际公路还要漫长,他们在危险的包围中足足捱了三个小时,才把车开回研究所。穆虹一想起路上的经历就感到后怕,就感到心惊肉跳、毛骨悚然。有好几次,他们的车都差点被那些因绝望而愤怒的人群拦住,要不是换成颜申开车,他们就跟那些未能逃脱的车一样,被连人带车的一并销毁了。
回到研究所,颜申立即下了一道命令:研究所进入一级警戒状态,所有研究人员不得回家,立即秘密通知配偶和子女到所里暂住,其他人员一律不得入内。
颜申下完命令不到一小时,就接到王市长打来的电话,说他正在视察隔离房的建设情况,顺便到研究所查看SX的研究进展,请做好准备。
哼哼!查看SX的研究进展?颜申觉得有些蹊跷,王市长可从来没过问过病毒研究情况啊,何况这也不是他过问的范畴。
二十分钟后,颜申把王市长以及他的妻子儿女迎进了穆虹所在的研究室。
王市长,请指示!颜申不无揶揄地说。
呵呵,指示到没有,只是想借贵地暂住几天,不知颜所长意下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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