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雪停虽没几个时辰,温度却开始慢慢的回暖,天上阴云散开,阳光照射下来,树上的积雪渐融,一片片砸落在地上。
阳光透过树隙,斑斑点点的洒在俩人身上,石靖顿觉数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收拾了地上衣物,把剑用布包了负在背上,拉着正半躺在石头上晒太阳的渡离便要上路。
“往哪走?”渡离眼都没睁一下,懒懒的问道。
“太阳在正中”石靖看看天色,迟疑道:“我们一直往东朝一个方向走,总是能出去的罢?”
“我就知道……”渡离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从石上一跃而下,指着石靖曾滚落下来的土丘道:“咱们先上去看看地型再说。”
石靖一个十五六的少年,又是第一次出门,哪有迷路找路的经验?方才所言本就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为少走回头路而已。他自与渡离相识,事事依*这个貌似三四岁,实则深不可测的稚子,便如同主心骨一般,此时见渡离有了计较,他自然无不依从。
俩人上了土丘,渡离四下张望,指着一棵生得最高最茂的大树,笑眯眯的对石靖道:“你先爬上去,看看周围形势。”
石靖从小家教甚严,讲究容止有矩,进退有度,从不敢有丝毫越礼之举,哪里能如别家孩童般爬树玩耍?看那巨树参天不由得愁眉苦脸。
可看看渡离细皮嫩肉的小小身子,也只得苦着脸自己咬牙硬上。爬树对石靖这书生而言却也不是这么好学的,几次三番爬上不去不说,反把树上积雪震下,砸了自己个满头满脸。
反观渡离躲得远远的,手舞足蹈却是一脸的兴灾乐祸,倒似存心看自己的笑话,不由得脸色铁青起来。好在渡离看他脸色不对,吐吐舌头指点了几个窍门,石靖又试了几次,竟真个爬了上去。
石靖第一次干爬树的勾当,此时悬空踩在树枝上自然不免心惊胆颤,他不敢再分神理会渡离的指手划脚,小心翼翼的攀着树枝一层层往高处爬去。
待终于站在树顶能眺望远方处,下方被层层树枝枯叶遮住,已丝毫看不到地面情景。石靖紧紧抓住树干,四下里极目远望,见西北边仍是无边无际的林海,南边是座高山,东边远处却似乎是个平原。一阵冷风吹在刚出过热汗的身子上,石靖禁不住凉气打了个激灵儿,登时觉得头脑有些晕眩发沉,他不敢再待下去,一点点从树上滑了下去。
待脚踏实地,石靖紧崩的精神放松下来,腿脚一软,竟一屁股坐在地上。渡离笑嘻嘻的凑上来问他感觉如何,石靖哪还有力气和他玩笑,只细细把周遭形势说了,俩人合计一番,推断出石靖这两日把方向走偏,南边应是出青州时所走的山路,而锦安应在东北,决定仍往东走,先出了密林再作计较。
石靖休息一阵,仍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上更是无力,怕耽误下去天色又黑下来,便行了一遍气待力气恢复些,强撑着拉了渡离赶路。待石靖走到力竭渡离便指点他行走时的呼吸法门,这功法自有它奇异之处,石靖依言而行,一天下来居然不再用刻意引导,那股气流便在体内自动运转,如此一来精力源源不断时有补充,足够支撑他不眠不休的赶路。倒是渡离从头到尾精力旺盛似是不知累为何物。
他俩人一路东行,只在补充食物时才略做停歇,石靖总觉脑袋时晕时痛,加上这两三天除去晕迷还没睡过一个整觉,现下体力虽有依仗,精神却也快耗到极限了,如今只是强撑而已。
这倒不是他想玩命,石靖出门备好的清水挂在驴背早已随着毛驴不知去向,这几日都是渴饮雪水。自雪一停,天气回暖,地上积雪化作雪水钻进土里,便再没了水源补充。
如今俩人只能寻些有低凹处的大石,饮些融化掉的雪水,如此一天下来,也只是将将能够止渴,若再走不出这林子,连石凹里的水也干掉,那便只能等死了。
他为保持口腔湿润,只是闷头赶路,连话都甚少说一句,倒是渡离,仿佛不知渴般,不停说说笑笑给他提神。如此又走了一日有余,俩人终于出了密林。
此时的石靖,已是唇口干裂,满嘴水泡,脸色也红得吓人,站都站不稳了。幸好渡离见前方目尽处似有几处房舍,大喜之下扶着石靖,一步一顿,苦苦撑着往那边走去。待走到近前,石靖迷迷糊糊的见似有人从房里出来,心神一松,顿觉天旋地转,晕倒在地上。
那时民风质朴,本朝又是佛教昌盛,贵族百姓家家供佛。出来那妇人见是个年轻小哥晕倒在自家院里,身边跟着个小和尚,竟问也不问,忙招呼了当家汉子俩人把石靖抬进屋去。
待把石靖抬到炕上,那女人才一碰石靖通红的脸颊,即惊得把手一缩:“这么烫?当家的,快舀水来,虎娃快去请孙先生。”
那妇人安排妥当才恭恭敬敬的对渡离合十道:“村妇只顾着救人,怠慢小师父了。”
渡离和石靖相处虽没个正经,对这妇人倒装模作样的还了礼道:“善哉,女施主救我兄长,小僧谢还不及,哪有怠慢之处?”
渡离本就生得粉雕玉琢,极是可爱,偏行止又极懂礼,若非说话奶声奶气的
>>>点击查看《俯仰无愧》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