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嗝离开饭桌后才轻声问道:“小施主,你家是哪里的?你怎么只身一人在外?你的父母双亲呢?”
谁知这一问像是勾起了小林家恒无尽的悲苦往事,他鼻子一瘪,眼泪不争气地顺着清秀的小脸蛋滑落:“我……我没有家,我的爹和娘都死了……呜……”
晨慕大师听小林家恒如此说,不禁深深地叹了口气,口中默诵佛号。闭目思索了片刻,他开口问林家恒:“那……你在这世上就没有亲人了吗?”
“没有了……呜……”
“阿弥陀佛,作孽啊!”晨慕大师悲道,他想了一想,问小林家恒:“你可愿与老衲出家为僧?”
小林家恒止住哭声,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晨慕大师,半晌,开口问道:“那……能吃上饱饭吗?”
晨慕大师微笑着点了点头。
小林家恒大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多谢大师傅……多谢大师傅……”
晨慕大师微笑着将他搀起:“从今以后老衲便是你的师父了,便赐你法号‘慧持’如何?”
小林天恒用力地点了点头,伸出袖子摸去自己脸上的鼻涕。
晨慕大师将林家恒带回普心寺中,弹指间,已有十余年之久。在这十年中,少年林家恒从那个长相清秀的小男孩渐渐地蜕变成了现如今这般丑陋模样,寺中众僧虽然没有嘲笑过他什么,但少年的林家恒内心还是有丝丝的压力。
但是,包括林家恒在内,谁都没有注意到,晨慕大师将林家恒那明显的相貌变化看在了眼里,目光中时时流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十年来,晨慕大师也没有安排小小年纪的林家恒做些什么,只是每日的诵经念佛功课必不可少。林家恒左右无事,便每日里早起清扫山门,自得其乐。
这时,那个被林家恒称作“慧空师兄”,年龄稍大的和尚疾步跑到他的面前,口中呼呼喘着粗气:“别扫了,这里交给我吧。你快回去,师父找你,此刻正在众生殿中等你。”
林家恒甚感奇怪,平日里师父一般都是闭关不出的,只将寺中俗务交予了大师兄执掌。今日怎么会突然想起来找自己了?
慧空和尚见小师弟还楞在那里,有些着急,一把抢过他手中的扫把:“还发什么愣啊?还不快去?难道让师父久等你吗?”
林家恒回过神来,迈步向寺内跑去。来到寺内主殿“众生殿”前,小心翼翼地敲响了大门。“咚咚咚”,口中轻声地呼道:“师父……”
大殿内响起了一声咳嗽,紧接着晨慕大师那低沉的嗓音响起:“是慧持吗?进来吧!”
慧持轻轻地推开那两扇大门,踏入殿内,回过神关上大门,接着行礼:“弟子慧持参见师父!”
晨曦的阳光透过大殿的窗户照射了进来,映在闭目端坐的晨慕大师脸上,金色的阳光使他看起来有些肃穆。他好像是没有注意到慧持的到来,仿佛如入定了一般静坐在蒲团之上。
慧持见师父如此,没敢打扰,肃立在一旁。
半晌,晨慕大师双目不睁,嘴唇轻启:“慧持,你来寺中有十余年了吧?”
慧持行一礼:“是,师父。弟子已经到寺中十年了!”
晨慕大师睁开双目,叹道:“唉!十年!整整十年了!”
慧持不知师父什么意思,未敢答话。
晨慕大师突然话锋一转:“慧持,你去收拾一下行囊,这便……下山去吧!”
慧持吃惊地问道:“下山?师父,您老人家的意思是……”
晨慕大师似有不忍之色,但终于还是硬起心肠:“你我师徒情缘已尽,此乃天意,不可违背。日后会有更加重的胆子要你一力承担,你……这便去吧……”
慧持大惊:“师父!您……不要弟子了吗!”
晨慕大师再度闭目:“天意不可违……”
“师父……”
“去吧……去吧……”晨慕大师的身影渐渐淡化,“切记日后应以天道为重,切不可违天意而行!切记……切记……”随着那一声声虚无缥缈的天籁之音,晨慕大师的身影竟然慢慢地消失在茫茫的空气当中!
“师父……师父……”慧持心下大急,站起身来想要走向那座高高的禅台,却突然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接着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慧持再度醒来时是躺在一条人迹罕至的山路旁,秋后的微风吹过,阵阵凉意袭上心头。小小年纪的慧持擦干脸上的泪痕,孤独无助地站在凄凉阴森的山道上,环顾四周,夜风袭来,凄惨异常。
慧持知道师父的脾气,既然说出的话就一定不会有回旋的余地。他向着西方拜了三拜,眼含热泪算是拜别了养育自己的晨慕大师,转身踏上了漆黑是山路,也踏上了无尽的人生之路……
远处的山头上,晨慕大师迎着落日的余晖,手持佛珠,看着林家恒离去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唉……此乃你命中注定,希望你不要怪罪为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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