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喝道:“难道汉人便连女真蛮夷都不如了么?难道女真人生有三头六臂?难道汉人比女真人生少了两个卵蛋?为什么别人作到的,我们却畏畏缩缩,坐失良机?”
魏炭头颈一昂,道:“我炭头可不怕什么鸟女真契丹人。”
黄明晰不理这愣小子,继续吼道:“我告诉你们,清楚告诉你们!为什么汉人失去辽东、辽西,为什么汉人失去燕云,为什么汉人失去西夏。我告诉你们,为什么自汉唐之后,汉人四周尽是虎狼环顾,便是交趾小国也能侵上一侵?为什么汉人于蛮夷眼中会沦落为一群圈养在中原,随时可以掳掠的牲口?”
“自古以来,从没有动动嘴皮子就让人丢盔弃甲的便宜事,汉唐雄风从来都是打出来的,而不是在中原摆个皇帝位子,再念几句诗词就可让蛮夷低头。我们汉人要想不受苦,只能捏着拳头打,将四方虎狼打成病猫家狗,直到我们的财物我们的女子让他们多看一眼都不敢的地步,我们才有安居乐业的时候。”
何之意等人一脸赧然。燕云、西夏,包括十几年前交趾的入侵,都是大宋的国耻,所有读书人每每听之都是愤概不平。
“我怀着必胜的信心北伐,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我手下的儿郎都是一群响当当的好汉,都是一群义薄云天的英雄!因为我手下的儿郎都是有卵蛋的男儿,因为我相信我们汉人一点也不比契丹女真人差。
我怀着必胜的信心北伐,为什么?
因为我们已经没有退路,在大宋官家眼中,我们只是一群可怕可恨的恶徒,随时可以虐杀而不用承担惩罚的囚犯。我们是背水一战,失败无非是一了百了,成功却可功成名就,衣锦还乡。
我有必胜的信心,为什么?
因为辽国已经堕落成了没牙短爪的老虎,辽国的汉人女真人渤海人都在起义,大辽不过一面众人齐推的烂泥墙。”
初升的太阳自云层露出头,耀眼的光辉一道道地往外散发,水天皆是黄灿灿的一片。黄明晰身影在金光雕饰中似非凡人一般,让人不敢逼视,众人禁不住低头回避,均生出一份虔诚和激荡,似乎自己也骤然的热心沸腾起来。
但听一声低低的轻吟,回荡耳中:“麒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黄明晰一口气作了长篇演说,不禁大口大口的呼气,背脊尽是汗水。其实他是在对手下洗脑,同时也在对自己洗脑。
他早就预料到正来着的十二月,辽国会在伐金的一场大战中失去二百多年的国运,这个时候是踏足辽东的最佳时期,但他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现代人,一直都在犹豫,一直都在害怕。
到了此刻,他有一丝明悟,在这金戈铁马的年代,又有谁能真正的掌握自己的命运?
即便是前日,他战战兢兢等待李庆出招之时,有否想过今日会血洗沙门岛?
又,即使自己还是逃避退缩,将来一旦金兵南下,那一番淋漓的鲜血总要泼洒到他的眼前,让他不得安息。
不如拼一拼,若个书生万户侯!
“我并无当皇帝的野心,也无当将军元帅之雄心。我有的,只是建立一个个的桃花坞,让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的愿望。可是,何之意、魏炭头、崔实在,还有你们!”黄明晰对身边的人一个个的指点,问道:“你们是什么?是无力的书生流放的囚犯,一个个普通的男儿,是一个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大家都到了这个地步,难道就不能弃却这副臭皮囊,和我共作一番流芳百世的大业么?”
“岛主别管这群酸秀才的别扭心思!他们一听辽人便两腿发颤,不是个汉子。”魏炭头紧握拳头,道:“其实我们那个心中不亮通透的,在大宋国内早便没我等的立足之地。岛主现在有心为我们打出一块地盘栖身。这等恩义,我们岂能不拼死效命!总之,我炭头不要了这条贱命,只愿为岛主做个马前卒。”
何之意脸红脸白,他咬了咬牙,弯腰作揖,大声道:“某不知岛主高义,惭愧!自今以后,但凡岛主所指,某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杨延之自苏州渡海而来,他对那片土地却是又恨又爱,听了黄明晰有取苏州之意,他一时心动了。连忙随了大众之语拱手道:“我等愿与岛主共创大业!”
“将我的话告诉兄弟们,好好地给他们说明这一点。我们共坐一条船上,便好应同舟共济,合力开拓一片属于我们的天空。”黄明晰久久才压抑住澎湃的心情,此时他看到众人对他的拜服,便连一向有点自主的何之意也是规矩弯腰作揖,他扯出一个笑容,说:“大家都忙自己的事吧!”
众人自是散去,甲板上却留下两个不认识的人。这两人脸上都没“金印”,一个看来二八年华一身娇弱若垂柳,俨然大家闺秀的女子;一个是六七十岁的八字眉瘪着嘴一脸愁苦的老头。
何之意一旁介绍道:“此是家妹,和我兄妹之大恩人张果张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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