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到了这个地步,何之意的建议还算不错的。或许未必能有多大效果,但至少可以扰乱官府的视听,即使李庆的亲信却官府告发黄明晰。只要海盗们如期而来,说不定既可坐实了海盗的罪名,又能打击了李庆余孽的信誉。那是最理想的局面。
而最差的局面就是被控谋反证据确凿,他不得不沦为盗贼,使得之前一年所作的功夫全部付之流水。
黄明晰知道,无论登州通判宗泽,还是马政、王师中,这些大官都不是庸人,他们在官场活了一把年纪,眼睛都亮得很呢。
说来若是在平时,他未必能作到今日的决断。此次辛仲的出场方式和带来的消息都太过震撼,他也不是阴柔怕事之人,不狠心则已,一旦狠起心来,便是以命搏命的性子。
按按太阳穴,感冒中的头脑在轰隆隆地做响,黄明晰看了看沙漏,扬了扬手道:“时辰已到,出发吧!”
一声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其余的几声紧接着响起。
船帆扬起,相互隔着疏疏的距离,各船纷纷朝着对面沙门岛行驶过去。因为是偷袭,大家都不点火把,这个天色伸手不见五指,各人只按哨声和船头船尾燃着的一把香火来辨别相互间的距离。
至于方向,就是盯着对面的哨岗上火光前行,还好两地距离短,不过三两刻钟的时间。大家虽然对这恶劣的环境很忌惮,但只想一下熬过去便顺摊了,所以各人都士气高昂,信心十足。
在这个漆黑的夜幕里,风声浪声还有不时的哨声响成一片。
方信紧紧抓住小船的边沿,他与他的手下儿郎是今次的突击先锋,这是他据理力争并经一轮同僚间的相扑比试才得来的美差。
由于要保持突袭性,他们根本没有登上大船而是选择呆着小船里,由大船拖着走。风高浪急,紧能坐上十人的小渔船好像无根的落叶在浪花中起舞,若不是事先将几艘渔船绑在一起,早便被打沉到海里去了。
好似过了一年,方信苍白着脸色凝神远看,只觉前面越来越清晰的昏黄火光是何等的暖和,何等的美丽。
“好了,好了,前面就是了!”感觉到小船渐渐减速,渐至停止,他欣喜扭头一看,见身边竟空出了一个位置。
旁边一人捶击着自己的胸膛喊道:“刚刚他想站起来看看,结果一个浪头打来,就不见踪影了!”
方信有点惘然伸手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地方,船下浪涌如潮,稍远一点就是漆黑一片,想来那位属下已经凶多吉少!
“方头!香火在划着八字,准备出击的哨声也响了!”一个兄弟推了推他。
他往上方的大船船尾细看,边凝神一听,果然是抢攻的讯号,平时的训练起了作用,他很快地压下情绪,喊道:“大家将下身的棉裤脱了,围在脖子上就不易被浪打湿。”又嘱托道:“一会不要管那么多,死命往岸上划,上了岸就按队伍行动。别回头,只管将李庆那鸟蛋头颅砍下来当尿壶用。”
护卫军的人有两大爱好,一个是宣扬黄明晰的仁义,一个是痛恨沙门岛的官兵。他们当场大笑,各人高声应命,将兵器衣服整理好,一声呐喊之下砍开链接其他船的绳索,划桨而去。
十五艘小船共载着一百五十人在翻滚的波浪中如龙出水,率先向岸上争渡。他们所有的眼睛都紧紧钉住火光,各人似是投火的飞蛾一样奋不顾身。
小船有时需得辛苦地划上屹立的浪头,有时又迅速地随着喷溅的水沫降到浪窝里,此时船上的人要拼命用桨接着水力上升。
方信努力的摇桨,这是好似躯体与生俱来的本能,摇啊摇啊,一边死命咀咒着这天这浪这风,当然还有誓不两立的沙门岛官兵。
突然船一顿,再也划不下去了。
方信喜道:“搁浅了!”他招呼着左右,抓起自己的战刀,一马当先地张着两条光光的腿跃下海水里,死命往岸上奔跑。
到了岸上回头一看,身后除了几个亲随手下外竟不见一人,不知是自己太快了,还是其他人太慢了。
方信壮了壮胆气,喜道:“立头功的时刻到了。三个一等功、百贯铜钱就在前面等着!大家都跟我来!”仇恨啊、仁义啊是说得好听,但关键时刻还是实利最动人,他左右的人闻言立时精神大振,拿刀挎箭闷声跟着他往前急冲。
“我真的听到响声!”岗哨背后那几名沙门岛值班卫士中的一个侧着耳听了片刻,突然说道。
“是风浪声啦!不信你自个到上面看看,记住捂紧自己的鸟蛋,别给风刮走了!”其他的士兵笑道。他们根本不信会有敌情发生。
这个时代的海洋还是凶险之地,由于宋代造船技术发展迅速,水罗盘的发明使得一直是近海和内河航行的交通开始转入远洋航行,但是大海给人的畏惧仍然根深蒂固。
何况按正常人的认知,即使有敌情也是春夏两季的事。登州有个规矩,为了防范辽国,沙门岛每岁四月都会遣三百兵戍砣矶岛,至八月则回来,其他时间却是根本无人敢轻易出海的。
虽然明知此理,但那个耳尖的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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