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何之意,不如说他接受何之意暗中的耳目,沙门岛被李庆经营得太过稳固,桃花坞的情报局初创,根本不能打探到多少消息。
一个很小的情报,也许能定上千万人的生死。作为现代人,他宁愿容忍何之意这个不确定因素,冒上生命危险,也希望得到这方面的助益。
不过,单看魏炭头时刻立在他三步之内,就可知他也不是那么勇敢的。
接下来的几日过得简单,黄明晰尽量减少外出,每日处理公务,念念诗书。
奇怪的是,并未发觉李庆有何异动,而何之意也没得到进一步的消息。这种被动挨斗的局面有点难受,不过势不如人,只好见步行步。
这样一来,跟何之意倒是迅速熟络起来,两人一个在后世讯息时代接受过大量的知识,一个也是腹满经纶,比之登州十六秀士多见过几年世面,又历经惨变,早已经学会了变通之理,很能接受古怪事物和不同观点,所以两人一番相谈后,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何之意终是忍耐不住,问道:“经书说:夫将之所以战者,兵也;兵之所以战者,气也。军心士气乃兵之真正的锋利刀刃。某自幼好兵,今观岛主的兵将,士气特别高昂,别具风格,敢问如何练之?”
“无他。从大处着手规划,小处细细培养,步步积累。其实,治军和商业经营没太大差别,说到底一套激励制度比名将更有用,毕竟名将不常用,制度却可以步步改进。”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大家都想建功立业,大家都看得到自己怎样做才能建功立业,大家都知道这样作了就可建功立业。这就叫做激励制度。”
黄明晰无心隐瞒,他所惧的是自己藏了一支军队的事被人宣扬,至于练军的法门,他不会敝帚自珍。毕竟在火器取代冷兵器之前,比起游牧民族,农耕民族只有以整合人力取胜。如果可以,他希望所有的汉人都能从自己的做法中吸收到点东西。这大概是自他创出一门学说后习惯性的心理。
“此法子若制定得当,的确比名将更实用!”何之意有限度地附和。
“名将治军,是人治。我治军,是法治。正譬如儒家,推崇君王仁德,而我,更推崇仁政法制!”黄明晰进一步解释道。
“法家?”何之意讶道。
“有仁心,布仁德,便是儒家。得此要义,诸子各家,一切沾手用来,有何不可?”黄明晰鄙视他的迂腐。
“其实历代政体,都是儒家法家互为表里。不过,我更喜欢的是以仁政为基础,制定无情之法律,以取代礼制德治。”黄明晰道:“法不容情,以德无关,以礼无关,讲求的是公理,以公平、公正为原则。”
何之意道:“公平,公正。说来容易,但未必能避免将军克扣粮饷,士兵懈怠训练等等痼疾。”
“我这法非是独指军规法纪,而是包含权力架构、升迁之道等等一系列的完整法则。谨记,法是一个公平公正的依据,*的是多方制衡。让一个人掌握所有权力,那就不是公平公正之法。譬如我军,粮饷并不经将军之手,他只能做监督之功。譬如我这个主帅,同样受法的制约,不能坏了军中之规矩。”
何之意想到魏炭头遵从杨延之参谋的判定一事,又是疑问:“若是受诸多阻碍,如何保证主帅的威信?”
“一个主帅不应*破坏体制来立威。事实上,有更多温和的办法。此处请容我卖个关子。”黄明晰并不明说。他虽然比较鄙视后世的地下传销组织,但在这时势,却不得不认为那套洗脑法子很好用。他有足够的信心掌控手下的几大将领,既是凭借权力的制约,也是凭借着对基层士兵日夜不停地洗脑得来的一片忠心。不过这一套法门,却不可明说的。
黄明晰不放过任何机会宣扬自己的政治观点,继续道:“法,其实体现的都是民权。如果用得好,它可保证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权力和责任,保证它不受君权侵犯。
正如在军中,必须让每个士兵明白,只要他循着制度,勤加训练,就可领到粮饷,就有升迁为将之可能。
此点是他的基本权力,绝不受任何人破坏。如此一来,大家都看到希望,享受到自己努力而得来的成果,焉有士气不高之理。再辅之以气节大义和保家为民之教导。无论于民于兵,都将拥有一把必胜的无形利刃。”黄明晰说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军国主义的想法,给自己吓了一跳,赶紧闭嘴不言。
何之意越听越有理,联想到桃花坞的几个工厂制度,再联系到他从外寨警务队揣摩到的散散碎碎的治军手段,被黄明晰一个指点,顿时明白个中关键,一下通透起来了。
他想起父亲曾说的话:“九郎,你若想做姜太公,先三年事农,三年行商,三年为吏,又三年读书,再走三千里路,其学自成矣。”不由一个激灵,拍掌叫道:“想不到治军、为吏甚至于经商等等都有相通之处。”
各样知识在脑子起了又伏,伏了又起,这么一路寻思,又想道:此法既然在军中行之有效,那么黄明晰鼓吹的民权之论未必不可行。若真能建立一套合适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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