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九回过气来,贴在船板上,感觉到舟船的摇晃,此去不知何处,生死未卜。
“这个就是神仙?!久久都不动弹一下,会不会死掉了?”一个很粗的声音道。
接着是少年的嗓音,急速轻快:“我看我看,咦,踢一脚都不动,莫不是给吓晕了?”
“实在,你踢坏他,小心上天降祸给桃花坞!”粗嗓子明显带着调笑的语气。
“我们可有张真人在!”少年的语气也是无所畏惧。
“若是水鬼索命,张真人远在京城,根本没功夫救你!”
渐渐清醒过来,何九睁眼,四周打量,他现时身处一艘不大的渔舟上。天空无月,夜幕低垂,繁星大如斗,竟似可摘下来一般。船舱插着两个灯笼在平缓的海风中摇拽。
近处有两人正坐着说笑。一人是少年,脸带稚嫩,另一人却是身形魁梧的大汉,满脸髭须。这两人说话十分轻松调皮,但看两人姿势动作,腰挺背直,却是有种说不清的端正,尤其被称为炭头的髭须大汉,浑身一股澎湃煞气,此刻嘴里说笑,手中却一直在拭擦着一把闪亮战刀。
何九感觉到炭头已经知道自己醒来,两眼余光不时从自己身边掠过,冰冷刺骨,他肯定倘若自己有异动,对方一定毫不犹豫一刀劈来。深吸一口气,身体不自觉地用力往远里一挪,却立时发觉自己撞了某些东西。他斜眼一瞥,原来身边还*着好几个麻袋,看样子都是活人来的,被何九这么一撞,一个*一个的东歪西倒,他们大概嘴里塞了布,一个个呜呜地闷叫,都骚动起来。
叫实在的少年立刻道:“别动别动,我们渔舟小,你们掉到海里可没人救你们。”大家没人理他。
炭头冷不丁喝道:“不想死就乖乖呆着!否则······”他拿刀背在船侧一阵敲击,话有煞气,一下镇住了场面。
实在连忙过去将各人扶好。他们连船工在内也不过六人,如果十二个囚犯闹起来,绝非好玩之事。所以都没想过给犯人松开麻袋。
“实在,什么事?”船舱里传出问话。
实在道:“岛主,是那个什么什么神仙童子醒过来了!”
何九这时不敢再动,只听脚步声响,一个男子从船舱出来,身材不高不矮,由于与灯笼背向,看不清五官,但是衣着线条刚直,行走动作却与炭头和实在一样的端正,散发阳刚气味。这种风度与普通人的散漫,又或书生的从容大方均是绝然的不同。
何九推测着什么样的环境造出如此独特的气质之时,那男子已来到身边,角度变换后,灯火中可以看到他的样貌,只见五官俊朗,眉眼间尽是灵动。
从肤色判断定是个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可是观其动作却又不似。咦,难道是外族蛮夷?何九注意到三人的发型服饰均与宋人不同,可是又不似契丹党项的样子,他皱了皱眉,一时无法判断出自己面临的处境状况。
男子蹲了下来,往何九伸出一手。
何九心中一突,身体紧绷,电光一闪间就想出手扣他喉咙,可是却发觉脑里想的和实际不协调,他的手臂倒是迅速抬起,但其时手腕一阵剧痛,抬到半空就忍不住缩了回来,他意识到枷锁摩擦出的伤口已经伤筋动骨。
在炭头冷哼一声中,男子无所发觉地从何九额上拿下一块毛巾,将它拧干了,再倒上水,又重新覆回何九额头。
一股清凉之意浸透了何九的脑袋,让他思维更加清醒。
“你伤口发炎,正发高烧。不过可以放心,一会到了岛上,清风道长会给你医治,定保你平安无事!”
何九感觉到对方的善意,他整理心情,说:“阁下是?”声音沙哑难听,他不觉怔了一怔。
“我叫黄明晰字东邪,别号桃花岛主。你可直称我岛主。现在你已经被沙门寨主转至我桃花坞干活,放心,不说徐太尉的关照,我亦不会亏待厚道人。”
何九奇怪自己一路昏迷,连什么时候到了沙门岛都不知道,怎么受人关照?他想不通,立刻打着行一步看一步,多思量少说话的主意,道:“何之意谢过岛主!”
黄明晰伸手拍拍他肩膀,说:“你且安心养神,过一会就到岛上了。”他两眼掠过甲板上的十一个麻袋,见里面的人都是规矩,也就安心*着船沿坐了下来,听着船工摇橹,一桨一桨划着海水。
微波荡漾的海面星光闪烁,眼前桃花坞隐在阴影里,只有几丝微微的亮光透出,这个深夜时分唯一还亮火的自然是陶然居所在。
“喂,你真是什么什么神仙童子么?”少年人崔实在憋不住了,问道。崔实在原本叫二混子,是大谢岛三村中的崔村人。小时老爹出海一去不回,娘也跟着改嫁了,他一个小屁孩吃着百家饭长大,张老道士的道观建好后他就一门心思跑去当道士混饭吃,后来听了黄明晰的说书后他又当了黄明晰的尾巴。
有一次黄明晰问他干嘛跟着自己。这小子说:“清风老道说你肚子有墨汁,将来会发达。我先跟着好沾点黑的。”黄明晰大笑,便收了第一个手下,替他起了个名字叫实在,还将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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