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生公司的货单,也在这个时候正式下达。
这是一款销往德国的玩具组件——一套全塑料电工工具。塑料钳子、剪刀、扳手、电笔、改锥等等,惟妙惟肖,拙中藏趣。样品摆在梁生办公台上,李大和跟几个技术骨干一起先睹为快。李大和打开玩具箱子,一件件拿出来把玩,他想,我们中国的小孩刚玩上电动汽车飞机,外国孩子又玩手动玩具了,说外国的月亮圆,还真有那么点道理。这是一套没有任何想象空间的玩具,也没有任何人情味可言,纯粹是以培养孩子的动手能力及参与生活实践为目的。
鸿运达负责加工的是十二件工具中的两件,按照提供的工摸生产,原料亦由林生方面提供,也就是说,他们从中赚取的就是纯粹的加工费。按照合同要求,鸿运达每个月要生产十万件,每两天要出一批货。梁生对这个客户非常重视,对生产安排做了调整,取消了几个小客户的合作,并且决定扩招工人,以足够的力量应对这笔业务。
李大和被临时任命为调度助理,负责与客户接洽来料、出品进度,协调厂内生产安排,可谓是梁生的全权大使。梁生给他加了三百元工资,并且有任意派车权。厂里并没有自己的车辆,而是租用了两部社会车辆,一部货车,一部轿车,随叫随到。
经过一番波折之后,云开雾散,梁生的心情好了起来。任命李大和新职务的当晚,梁生单独请他出去喝酒。
这是梁生定点的露天大排档,吃的潮州菜,来得多了,李大和都能够把菜单背下来了。梁生最喜欢的是潮州南瓜咯,然后是春菜排骨煲、卤水拼盘之类的,都是便宜菜。刚开始和梁生出来吃潮州菜时李大和硬是吃不惯,逐渐的也就适应口味了。
“李大和,你比我小了整整十四岁,奇怪的是,我却喜欢跟你称兄道弟,”梁生对李大和说:“你这人性格蛮好,忠!”
梁生这是头一回**裸夸奖李大和,令他有些儿受宠若惊。
“跟你这个年纪大时候,我还在码头扛沙包,你见过这种沙包吧,两三百斤,一个人弯腰驮着走,那是一层皮一层皮地脱啊,”梁生道:“那有什么办法?家里穷,住在贫民窟,连条像样的裤子也没有,心酸。”
“不是吧?香港也有穷人?”李大和笑着说。
“呵呵,不说了,说了你们也不相信,”梁生要了两瓶九江双蒸酒,往李大和面前搁一瓶,自己开了一瓶,在半空中摇了摇,说:“就这酒,广东佛山产的,29度,我们两代人一直在喝,它是平民的酒,那时候,出了粮最高兴的就是和朋友出去喝九江。”
李大和在鸿运达已经混成一个酒坛子了,老道地开了瓶,倒满了杯,说:“这酒不错的,口感好。”
“好当然谈不上好,主要是便宜,喝着喝着就有感情了。”梁生道。
菜上来了,话题也谈开了。
“当初林生为什么把你介绍到我这儿来,你知道吗?”梁生忽然问李大和。
“不知道,其实我跟林生没有打过交道,我在那只是个普工,打杂的,”李大和不禁顿了一下。
“这我知道,他跟我详细介绍了,”梁生说:“他就看中你老实,忠厚,要你来监督我呢。”
“哈哈,老板,你别开我的玩笑了,”李大和不知道梁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喝到嘴里的酒打了几个转才吞下去。
“我跟林生的关系,不是在今天,是在少年时代,呵呵,怀旧了吧,”梁生道:“其实很长时间没有联系,现在联系上,是缘分吧。”
“那是,那是。”李大和附和着说。
“没什么,香港人太现实,林生有文化,也要讲究现实,我们现在都是在生意场上,在商言商嘛,”梁生道,他的酒已经喝下大半了。
“你是实干家,林生也是个实干的人,”李大和奉承道,对于林生,他是毫无了解的。
“不实干,去干什么呢?贩毒?抢银行?”梁生摇摇头,叹道:“香港人多,竞争激烈,生存很难,要混出个人样来,就得打拼。还好,大陆改革开放,给香港人多了一条路,一半香港人都过来了,像我,把身家都压在这里了。”
“鸿运达发展得很好啊,”李大和有点无话找话了。
“话说回来,林生为什么介绍你到我这里来?因为他不敢相信我,一直在物色人选到我这里上上班,实地有人,他就放心了,你是很幸运的,正好碰上了,林生是个守信用的人,他想帮我,不错,这个兄弟。”梁生道。
李大和给梁生倒了杯酒,没有什么话可以接了。
“所以,你要负起责来,在我跟林生之间搭好桥,铺好路,合作成功了,我梁某不会忘记你,小兄弟!”梁生忽然朝李大和双手作楫,一脸诚恳。
李大和受宠若惊,不知如何反应。
“没什么,你就是要让林生完全放心,来,干杯!”梁生举起酒杯,与李大和狠狠碰了一下,杯里的酒溅了出来。
其实,得知林生和鸿运达达成业务合作的事情后,李大和也曾经想过,林生介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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