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奉面色变得有点难看,“哼!那你倒是说说看,本将军到底怎么个“处境困顿”法啊?!”
郭嘉清了清嗓子,娓娓而谈:“恕在下直言,将军本属李傕麾下,为保天子而与李傕决裂之后,将军大概只带出了万余士兵,前些日子又经弘农一战,兵力稀缺,此为一困。今年司州北部未能逃过蝗灾,作物欠收,将军虽然取了颍川一郡之粮,但颍川并非粮食富产之地,必定不能持久,粮草短缺,此为二困。洛阳四面受制,南有袁术,北有张杨、袁绍,西有李傕、郭汜,东面则是曹州牧,况且如今洛阳破败不堪,不可久守,立足无地,此为三困。不知将军认为在下说得可对?”
郭嘉每一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杨奉听了之后,心中也是深以为然,但仍旧抹不开面子,于是冷声说道:“难道本将军单凭自己就摆脱不了困境吗?!”
“将军固然是骁勇善战,”郭嘉不动声色地拍上一句马屁,不过之后却是话锋突转,“但将军是否听说过‘众人拾柴火焰高’?昔日西楚霸王项羽,是为一世之雄,但手下可用之才唯有范增一人,其失败诚为必然;而高祖起兵时实力大不如项羽,但手下却有张良、韩信、萧何、陈平等一干能臣良将,因而最终能够再出巴蜀,问鼎天下。将军欲成大事,若无人才相助则定然无望,而洛阳就如同水中孤岛,人才实在难至,将军单凭现在的力量,或许可以逞一时之威,但绝难维持长远之计。在下深为将军忧之!”
郭嘉的这一番话,好像就是设身处地在为杨奉的利益考虑,杨奉听得是大为动容。见郭嘉所识非凡,杨奉的态度也变得客气了一些,挥挥手让那几个亲兵退出去,然后开口说道:“那么先生所说的明路又是什么?”
郭嘉是何等聪明之人,一眼便看出杨奉已经软了下来,立刻趁热打铁,“将军既然大业难成,若还想要建立功勋,就必然要寻找雄主投效。曹州牧雄才大略,并且有心接纳将军,将军何不率众投往兖州?以曹州牧求才若渴之心,在下可以保证,将军定然会受到重用。”郭嘉闭口不提迎奉天子一事--只要说降了杨奉,天子还能跑得了么?要是特别提起,反而可能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难道本将军就不能投*袁氏兄弟么?他们的势力可比曹操强上许多。”杨奉似乎是想要刁难一下郭嘉,故如此问道。
“将军此言差矣!”郭嘉看起来胸有成竹,“袁氏兄弟是外强中干。袁绍外宽内忌,而且还在与公孙瓒鏖战,战局至今未明,那袁术乃是狂妄之徒,鱼肉淮扬百姓,均当不上这‘雄主’二字。更有甚者,袁绍、袁术是为兄弟,尚且不能相容,将军难道还指望他们能够容得了外人吗?”
总被郭嘉牵着鼻子走,杨奉有点不甘心,还想找回一些面子,“既然曹操有心想要招揽本将军,那为何只派你二人前来?难道是瞧不起本将军么?”杨奉可不知道郭嘉和敖冲到底是什么人。
“将军何出此言?”郭嘉笑了笑,“在下郭嘉,是曹州牧手下军师祭酒,而这位是奉义中郎将,敖冲,人称‘小白袍’。曹州牧派我二人前来,应该也不算是扫了将军的面子吧?”
敖冲从进帐之后,就一直面无表情地望着杨奉,此时郭嘉提到他,也只是微微地点了一下头。杨奉可以完全不在意郭嘉,但却无法忽略掉敖冲。为什么?开玩笑!‘小白袍’敖冲是何许人?那可是能单挑斗将击败吕布的猛人啊!杨奉越是盯着敖冲看,就越觉得有一股重重的无形压力迎面扑了过来,简直就要压得自己喘不过气,而这却也正是敖冲摆出这副样子的目的所在。
被郭嘉说得无法辩驳,再加上为敖冲举手投足间发出的凌人气势所迫,杨奉心里不禁一下子没有了主意,于是便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徐晃,“公明,你看如何?”
“将军,既然此事是有益而无害,何不从之?”徐晃说白了就是个托儿,当然是举双手赞成投效曹操。
杨奉见一向被自己视为心腹的徐晃也持赞成态度,心中的天平进一步倾斜。杨奉倚着案几埋下头,似乎是在权衡得失,敖冲三人在帐内默不作声地看着,等待杨奉做出最终的决定。
“唉,也罢!”思虑良久,杨奉长叹一口气,“投效就投效吧!反正在洛阳这块破地方也撑不了多久了。”
郭嘉和敖冲相视一眼,会心地露出微笑--事成了!
只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尘埃落定?尚需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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