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食篮打开,给敖冲倒了一碗水,小心地端到他面前。
敖冲身体颤了两下,像是刚回过神来。“你放下吧!我不渴。”敖冲轻轻摇头,然后想合上双眼,但眼皮刚一闭起,那似火灼一般的疼痛就让他不得不再睁开。
“子牧将军,昨天你没吃晚饭。来,尝尝这些菜……”麋环此时也走过来劝敖冲吃点东西。
“我真的一点也不饿。”麋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敖冲突兀地打断了。
“公子,你昨天回来就一直坐在这里,不吃不喝的,到底……”钟筱哽咽了一声,没能说下去。她刚才的声音,已经带着点哭意了。
很久,没有人出声打破这沉默。
“你们,自己怕死吗?”敖冲突然收回方才不知望着何处的视线,直视着二女低声问道。
钟筱咬着嘴唇,摇了摇巧首。而麋环回答得更直接:“我们不怕。”
“可是,我怕……我怕你们死,我怕这全城的将士和百姓在我面前死去……”敖冲轻轻地说着,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外,那么的飘渺,那么的轻柔,好像就要把人全身都熔化了一样。
二女闻言,只是不语。
敖冲突然起身,长舒了一口气,“我要去城墙那里了。这些菜,还是你们自己吃吧!”说完,敖冲便抬起腿向院门走去。
但是,敖冲只迈出了一步,就没能再迈出第二步。“公子!……”钟筱凄婉地哭喊了一声,从后面紧紧地拥住了他,然后把粉脸贴在他坚实的后背上,失声哭泣起来。
敖冲温柔而又有力地拉开钟筱抱住自己的那一双纤手,转过身来,低低地凝视着面前的可人儿。“会没事的……”他用略卷起皮的嘴唇,浅浅地印了一下钟筱的额头,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此刻,敖冲那白色的背影,让二女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痛……
…………
进攻的战鼓声又一次响起,曹军士兵们结成一个个方阵,缓缓地推着云梯前行。他们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因为昨日那一战,实在是太令他们震撼了。现在,在潜意识里,他们一点也不愿意再次和那群不算守兵的守兵交战。
曹操不会看不出将士们的士气十分低落,但今日这一战必须要打,因为他坚信,只要没什么意外,彭城现在已经可以一战而定了。但是如果有意外呢?曹操还不知道。
出人意料地,彭城的西城门,在曹军还没迫近到城墙下的时候,居然慢慢地打开了!
马蹄有节奏的“踢嗒”声,城门中行出一骑:儒袍,白马,戟,弓,剑……敖冲!
曹军士兵们见状,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前行脚步,齐齐定睛注视着眼前这个高远到遥不可及的敌将。
“敖少将军,此时出城是何意思?”曹操心中恼火敖冲对自己手下士兵的威慑,但同时又打马向前问道。
“请降……”过了片刻,敖冲才生硬地吐出这两个无比沉重的字眼。彭城城墙上顿时一片哗然,敖冲没有回头,只是高举右手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你要请降?为什么?”曹操一时惊诧,不经意间脱口问出这句话。当他意识到自己所问之事的时候,也不由得在心中暗责自己失态。
“在下只问曹将军,是否接受……”敖冲并不回答曹操的话,而是反过来问道。
“死斗至此,你现在来说请降?怕死了吗?哼!”曹操还没有开口,他旁身伤势好了很多的夏侯渊就已经出言讥笑道。
“妙才,退下!”曹操转头训斥了夏侯渊一句,然后又看向敖冲,“敖少将军,我有什么理由要接受你的请降?”他再次低声问道。
“很多。”敖冲那平滑而又恼人的音调,虽然并不高,但却能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伤亡,粮草,民心,还有朱灵。”朱灵的轻重,敖冲在看见曹操阵前停鼓掉槌之后,就已经明白了。“就这四点,还不足够么?曹将军?”
曹操默不作声。一旁的夏侯渊见此,以为曹操不想接受请降,刚想传令全军继续前进,却不料曹操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好!好个‘小白袍’!武艺卓绝,胆略过人,想不到还是如此伶牙俐齿,哈哈哈……”曹操旁若无人地笑着,忽然间话锋一转,“但是,你愿降么?”他直视着敖冲问道。
“只要曹将军保证彭城内所有人的性命无忧,那么就算让我敖冲交出这条命,也未尝不可。”敖冲的表情,平静中带着点点决然。
“那么,你说服了我。”曹操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这只是为了掩饰心中的极度狂喜。敖冲这般智勇双绝的良将之才愿意归降自己,曹操自觉会激动得几夜不能入睡的--莫要说只是放弃攻打这小小的彭城,就算让他从自己的地盘上割一城给陶谦,只要能换来敖冲,他也绝对会去做的,而且不会有丝毫犹豫。乱世之中,城池易得,良将难求!
“不,我并没有说服你,曹将军。”敖冲这句话,让曹操微微一愕。只见敖冲缓缓伸出右臂,微微抬起,指向城墙之上,一字一顿地说道:“说服你的,是他们!”城墙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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