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时分,太阳的光晕渐渐变得昏黄,下邳城那高耸的城墙,似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衣,迷人眼睛。曹操东征徐州的大军已退去了几月,时下正值暮春,在田里忙碌了一天的农人们,此时三三两两地结伴而回;还有几辆马车--不管是商人的运货马车,还是大户人家的华盖马车,都规规矩矩地在城门口排队,依次入城。
城门口站着几个披甲戴盔的士兵,在懒散地交谈,本应紧握在手里的长矛,却被倚放在墙边;即使是商车进城,他们也只是草草地看一下,收了钱就放其过去了。
不过,这幅画面被一阵清脆而急促的马蹄声,给硬生生地打破了。大路上出现了两骑--一个俊秀的少年,身着白色儒袍,胯下骑着匹白马,神骏无比;他右手握着一柄长戟,左手紧攥缰绳,神色看起来十分焦急。
在他身前还坐着一个中年人,亦是同样穿着,腰间还垂挂着一柄略显寒光的剑。只是他看起来十分的虚弱,整个人完全倚*在那少年的身上,双目微闭,唇色竟比衣服还白了几分。
跟在俊秀少年和中年人之后的,是一个体魄壮硕的少年。那一身的黑色武士服,还有胯下黑色的骏马,和前面一骑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他身后背负着一柄大得令人咋舌的巨剑,神情也很是紧张。
眼见两骑越行越近,那几个守门士兵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墙边的长枪也提到了手中--对方完全没有要减慢速度进城的意思,依旧是纵马疾驰。纵马闯城门,早已是明令禁止的事,难道这两骑要公然违反禁令?
不及多想,那白袍少年一骑已快奔至城门口。几个士兵一扫懒散的样子,迅速站成两列,身体微躬,长枪斜指向前,想要迫使少年下马接受盘查。“大胆!来人速速下马,否则别怪兵刃无眼!”其中一个伍长模样的士兵厉声叫道。
那白袍少年急于进城,见状也丝毫不减马速,而是怒喝一声“闪开”,提起手中的长戟,奋力挥出一记横击。一阵清脆的金属相击声响起,那几个士兵应声退到两旁--一方面是怕被马撞伤,但更多的却是因为惊恐。他们手中的长枪,枪尖一段已被长戟的侧刃给齐整地削去,只剩光突突的枪杆,而且他们的虎口,也被少年这一击给震得溢出了血丝。周围欲进城的人见此,也发出了阵阵惊叹和丝丝吸气的声音。
趁守门士兵让开了一条通道,白袍少年双腿一夹马腹,就冲了过去,那黑衣少年紧随其后。他们还没走远,身后便响起了一阵叫喊声,那是守门士兵在呼唤同伴。
在城中,两个少年也并没有减缓马速,只不过是尽量避开行人。两人马术果然精湛,如此疾驰却未撞到一人。不一会,他们便来到了下邳城里最大的一家医馆门前,只见匾额上书着“济世堂”三个金字。
两个少年翻身下马,然后一起将那中年人扶下马来。向街头远远看去,一队官兵的身影依稀可见。
“子牧,你快扶师父进去吧。我留在门口,挡着那些官兵。”黑衣少年望着街头那一队来势汹汹的官兵说道。
那被称为“子牧”的白袍少年没多说什么,丢下一句“小心点”,便搀扶着中年人匆匆地走进了医馆。
“大夫呢?快点出来给我爹看病!”一进门,白袍少年便迫不及待地喊道。那中年人此时睁开了眼,精神似乎也好些了,毕竟方才在马背上实在是颠簸难挨。
此时还有几个病人在等候,但大夫见白袍少年手中握着兵器,便不敢怠慢,连忙将两人请进屋来。中年人被少年扶坐在诊台前,而少年就站在他的身旁。后面候诊的人中飘出一阵不满的话语,但是声音都不太大,少年也没去管。
“这位莫非是‘白袍客’大侠?”大夫惊奇地叫道。他刚刚紧张了一会儿,现在看中年人坐定,仔细打量之下认出了眼前的人。
中年人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答道:“大侠之称不敢当,但‘白袍客’正是在下。大夫认识我?”
大夫颔首道:“当年黄巾之乱时,大侠您经过徐州,小人在军中行医,有幸见过您击杀匪首的英姿。”大夫依然不改“大侠”的称呼,语气越发显得尊敬。候诊的人听闻眼前的人乃是“白袍客”,怨言一下子消失无踪了。
游侠“白袍客”之名,在民间可谓是无人不晓。“白袍客”名为敖广,字元兴,颍川人氏,妻早亡。敖广身姿伟岸,博览群书,武艺更是卓绝。光和七年,黄巾起,敖广自乡里出,近十年间游遍兖冀青徐扬豫荆七州,身着一袭白色儒袍,使一柄宝剑,剑名龙泉,;带一张劲弓,弓名落日。他沿途击杀黄巾乱兵或盗寇无数,衣不沾血,并且经常接济那些流民。朝廷多次招览敖广,但都被他一一拒绝,推说“无意仕途”。
敖广有一子一徒,其子名为敖冲,字子牧。传闻敖冲不仅俊秀更胜其父,而且现以堪堪十六之龄,使一柄映月戟,武艺已隐隐超过其父几分,有“小白袍”之名,只是没有其父名号响罢了。不过,很少有人知道敖冲受父亲影响,自小遍览百家之书,也是不在话下。
其徒名为徐骁,字子康。徐骁本是孤儿,父母被黄巾军所害,敖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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