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半球的冬日是短暂的,这不,时针还没划过六点,太阳就掉到群山背后不见了踪影,没有月亮,只有稀疏的几颗星辰点缀在漆黑的夜里,借着那微弱的星光,从流水沟金矿撤离的薛彬他们沿着陡峭崎岖的山脊连夜赶回曲石峪。
“狗日的,这是啥鬼天气!”走在队伍前面的金守通举着火把,正想看看前面,却不防被冷飕飕的北风灌进皮袄里,冻得连打了好几个寒颤,顶风走了一夜的他有些愠怒地咒骂着,转身把衣服往紧裹了裹,
他爆出的粗口顺风还没飘多远,就被狂风撕扯成了支离的碎片,跟在他后面的薛彬没听清楚,还以为他要说什么,赶忙走上前,拍着他的肩膀问:“老金,咋了?出啥事情了?”
“啊?没事,啥事都没的,大哥,刚才那是我自己在乱说。”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金守通顾不上勒紧腰带,连忙甩手否认说。
“没事就好,刚才我还以为你有事要说。”抹了把头上的热汗,薛彬突然想起点事情:“老金,咱们不是什么土匪胡子,我年纪也没你大,你就别大哥大哥地叫我了。”
“大哥,你看你说的,且不论吕二掌柜特地吩咐过,就算没有,咱也要叫你大哥,跑江湖,论的可不是年纪大小,论的是规矩,谁在络子里拿主意,谁就是大哥,咱既然入了伙,就不能乱了规矩乱叫。”金守通一听薛彬的话,脑袋马上摇得和拨浪鼓似的,说啥都不肯干。
看着他,薛彬心里郁闷得好像吃了只活苍蝇,在关外这地界里,叫大哥的都是些土匪胡子头,薛彬是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社会主义好青年,怎么能接受这样的称呼?
金守通死鸭子不改口,薛彬也没法子,这事都要怪吕三,本来好好的薛大哥叫着,可下午金守通他们一决定入伙,他马山就改口叫大哥,不但他自己叫,他还要其他人跟着这么叫,仅仅这一会,薛彬就听大哥这个词听得头大了,微微叹了口气,他准备等回了曲石峪,再和吕三慢慢计较,看看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大哥,有句话咱不知道该不该说?”看着薛彬没再逼他改口,金守通摇晃的脑袋也停了下来,他缩着脖子看了看天色:“大哥,你看这天黑麻麻的,走路的时候根本看不清前面是啥,外加上今晚的风也特别打,咱们走的又不是什么平路,这脚底下万一一个没踩实,那就……,所以你看我们要不要停下来歇歇?”
“这个…,”薛彬扭头看着后面的队伍,从流水沟出发的时候,他和金守通在前面探路,德源师兄弟和关氏叔侄搬运着战利品在中间,最后负责收尾的是吕三和谢苗,二十几里的山路,**个人的小队伍已经被拖成了长长的一溜,特别是那个关远,被山风吹得东倒西歪得,掉队到和吕三他们走在了一起,
瞅着他们,意识到自己行动计划安排失误的薛彬眉头都快拧成了簇,以前在队伍因为有有电筒和风衣等照明御寒设备,寒夜行军拉练从来都没遇到过什么困难,但现在不一样,现在是比解放前还解放前。
刚拉的杆子,没必要要求过于严格,另外还想加深下新老成员间的磨合,薛彬伸手扯过金守通附耳交代:“老金,你找一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适合过夜的地方。”
“嗯,大哥你放心,这个我清楚!”点点头,金守通抹了把脸上的冰霜渣子,弓身嗖地一声窜进山脊的林子里,队伍前面的停了,后面跟着的自然也停了下来,吕三手里拉着关远,远远地就问:“大哥,出啥事了?咱们怎么停下来了?”
“没啥事,就是准备在这附近过夜。”薛彬嘴里说着,走过去扶住脸色惨白的关远,让他坐旁边的石头上。
“在这个地方?”吕三扭头看了看环境,有些疑惑地问:“大哥,咱们这不才走了十几二十里路,离流水沟那边还近得很,现在休息是不是有点时间太早了?”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你看看他们,还有几个有力气继续走下去?”薛彬无奈地摊开双手解释着:“我也想趁明天鬼子追上来前多赶点路,可按照现在的情况,与其硬撑着消耗力气,还不如稍微休息下,等天亮了继续赶路,你说呐?”
“既然大哥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开始做吧。”吕三想想也是,点点头,转身招呼着让其他人都原地活动着,别大汗淋漓的停下来感冒了。
薛彬看着他去忙了,脸上笑笑,正要扭头,突然一张脸闪在面前:“德悟,干什么啊你,也不出个声,吓我一跳。”
“大哥,那件事情我还是没想通!”德悟放下扛在肩膀上的子弹箱,闷声粗气地说:“我们为什么要放郑大那几个狗汉奸?留哪种人活着有什么用?”
“你怎么也跟上吕三开始乱叫了?咱们又不是土匪,好好的放着薛大哥不叫,叫什么大哥。”明白他为什么想不通,薛彬想给他解释,可又被后面那句大哥给恶心到了,有些抑郁地解开领口上的纽扣,训着德悟说。
“薛大哥,你看你说的,这怎么能说是乱叫。”跟在德悟后面的德源整整肩上背着的几支步枪,凑上来说:“蛇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胡子说咱们拉杆子和小日本对着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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