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中国人不管是做什么,都系好有个凭据,做生意说空口无凭,要立字为据;入帮会要黄纸,斩鸡头,拜关公;而这入伙做杀人的买卖,则是要用人血来表表忠心。
既然薛彬说要交投名状,那刚才陪绑试枪的俘虏自然就成了现成的打靶对象,撸起袖管的德源师兄弟扯着他们跪成了一排,意识到大限将至,十几个人顿时都软成了面条。
“都看清楚了,每人一发子弹,一枪打不死,就自己想办法弄死!用刀捅,用枪托抡都行,结果只要一个,那就是必须弄死了。”吕三抓着子弹,一发发地递给要入伙的新人们,金守通和谢苗没说什么,接过子弹压进枪膛站在了俘虏背后,关景关秀爷俩则是脸上表情挣扎了下,也跟着接过子弹,站在了行刑线上。剩下最后一个关远,看看手里的步枪,再看看跪在那里的俘虏,不知在迟疑什么,他这幅畏缩样看得吕三火大,把子弹塞给他后直接一脚踹进行刑队伍里。
“听我的号令,我喊放,你们就开枪,入伙杀鬼子,不是玩泥巴过家家,要是连杀这种人都没胆量,那还说什么杀鬼子?”大声喊着,吕三握着枪的手慢慢地抬起,眼看举起的手就要落下,俘虏中间突然有人挣扎着大叫起来:“大掌柜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你说过要是我全说的话,就会放了我们兄弟两个的,我都已经把知道的全说了,你怎么能过河拆桥啊!”
薛彬本来正低着头,思量着善后的事情,听见声音抬头一看,原来叫喊的俘虏是先前审问过的那个叫做郑大的家伙,回忆着好像自己的确答应过他,便示意吕三稍微等等,把人带过来。
“薛大哥,真要饶了他们?”德源看见吕三走进行刑队伍里提人出来,连忙问薛彬说:“和这种人讲什么信义,有用吗?这些人都是属狗的,别看现在告饶告得厉害,一旦放开非回头咬咱们一口不可。”
被吕三揪着后背上绳结带过来的郑大听见他这话,嘭地马上跪在地上,脑袋磕得好像捣蒜一样:“大掌柜的,您老就发发善心,真要杀的话,杀我一个,您放我兄弟一马,给我们老郑家留点香火,我们全家上下会记住你的恩情的。”
他嘴上一个劲地乞求着,但看见薛彬的脸色还是阴沉沉的,没什么变化,忍不住回头望着自己兄弟,额头上急得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淌:“您看我兄弟那样子,基本上废人一个,而且胆子还特别小,根本就不会做什么事情,这份差事是我硬拉他进来的,他真的不想给日本人做事情的,您就放了他吧!”
看着为了给兄弟求条生路,身上一点都没了先前硬汉模样的郑大,薛彬在杀不杀之间艰难抉择着,他们之间的兄弟情深的确很感人,但是就这样放了他们,活下来的他们势必会给日本人提供己方的情报,自己一时的妇人之仁带给整个队伍的或许就是覆顶之灾,权衡轻重,薛彬心里一横,伸手摸上盒子炮。
“大哥,等下!”看见他的动作,吕三连忙伸手压住他掏枪的手,附耳低声说:“大哥,咱出来闯江湖,吐口唾沫是颗钉,既然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就算是要反悔,也要找个没人的地界再动手,你看那些新来的兄弟,都睁着眼睛看着呐,我们要是现在就杀了他们,那不是说我们说话不算数吗?要是没了信义,这些兄弟以后谁还敢真心跟着咱们干?”
听见他这么说,薛彬抬头看见金守通,关远他们虽然抱着枪站在俘虏后面,但眼睛都偷偷地瞥着这边,在看他怎么解决这事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悔,影响好像比较恶劣,他握着枪的手松了松。
“大哥,你也别担心,我们先放了他们,等他们往外走的时候,我找个没人看见的地方做掉他们不就行了?”看见薛彬的表情,吕三拧着眉头想了下,压低声说道:“实在不行,干脆就把他们也拉进队伍里,这样既不会走漏消息,我们也没有不守信义,你看怎么样?”
吕三的话让薛彬脑子里一亮,想起个能妥善处理这事情的好办法,他走过去拍拍郑大的肩膀:“你放心,我说话算话,不过我们不能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放了你们兄弟两个,要是不做些事情,我们不放心,你们也不会放心,对不对啊?”
听见薛彬这么说,郑大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点,可看见他随后的动作,郑大的心又提了起来,因为薛彬走到俘虏中间把郑统拉出来,解开绳子,还捡起支步枪递给他:“看清楚了,现在跪在这的还有九个人,你们兄弟再从里面挑出三个人出来,我也放他们一条生路。”
“什么?”听见薛彬的话,不但郑氏兄弟惊得嘴巴张得大大的,就连德悟德源也傻了眼,不是就答应放两个人吗?什么时候变成贱价大甩卖,买二还送三了?德悟的性子比较急,走上前就要问问薛彬为什么,却被师兄德源来住:“先看看,薛大哥不会胡乱做事情的。”
搞不清薛彬在弄什么名堂,吕三他们就站在那里看着他和拎小鸡一样地把郑统拉着往外挑人:“快点动手往外挑,趁我现在还没想改变主意,不然过会要是反悔了,就别怪兄弟我说话不算数!”
本来以为自己那条小命今天就算是到头,那帮俘虏都木木呆呆地跪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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