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语有云: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讲的就是让人别以貌取人,这道理薛彬清楚,可真让他做,还是有些落实不到位,不是他心存歧视,是因为眼前的这几位仁兄的长相实在让人难以恭维,说好点是其貌不扬,说难听点,就是什么歪瓜裂枣都有,瞅着他们,真搞不懂德悟和吕三两个人是怎么瞧出他们身上有出色特质的。
看着他们,薛彬为难的直搓下巴,就拿眼前的这位老兄来说,个头最多一米六,三十岁冒头,长得干瘦干瘦的,一副尖嘴猴腮的样子,插着手斜咧咧地站着,说心里话,就凭这长相站相,明显一小偷小摸的惯犯,他被关在监狱里,即使是薛彬,都不认为是日本人抓错了。
也许是小时候受过的教育,薛彬对这种金手指没什么好感,怀疑让这种人加入,只会弄得队伍里乌烟瘴气一片。他眯着眼,撇撇嘴,准备扭头去看看其他人时,看出他心思的吕三轻步走上前,低声耳语说:“薛大哥,你别看他这幅样子,看脚印寻踪迹的本事可不了的,在外面遇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在我们昨晚待过的地方,指指点点的,我们休息的位置,休息了多久都说得差不离。这小子是个走山林子的老手。”
走山林子的老手?前段时间养伤的时候,薛彬虽然跟着吕三学了不少东北胡子的黑话,可都是些常用的简单词语,什么走山林子根本就不懂,但是薛彬明白吕三的意思,抬起的脚又放了回来,扭身看着他:“不知这位兄弟怎么称呼?先前是做什么声音,怎么被日本人抓进来的?”
这家伙长相虽说有些猥亵,但混江湖应该有些年头了,眼毒手快,看出薛彬是拿主意的人,赶忙站直身子,很江湖地抱拳说:“兄弟大号金守通,以前在京城里做佛爷,被仇家废了家伙后,就出关投*朋友,挂注做起插签的,没想到大掌柜走黑星,做单生意的时候宰了个东洋矬子,就被搜山的反水货逮着关大院子里了。”
他的黑话说得薛彬是云中雾里,完全不明所以,幸好吕三还跟在后面解释着:这个金守通以前是在北京做小偷的,被仇家剁了根手指后就出关入了胡子,做起负责勘察打劫的目标、路线的小土匪,后来胡子的匪首运气不好,抢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杀了日本人,所以才被抓了起来。
“那为什么要打鬼子?”薛彬看着他,只是右手上的小拇指没了,很不理解为什么,就问:“金兄弟,你现在出去,手还能用,活又做的很不错,再去找个络子入伙也行,为什么一定要打鬼子?打鬼子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你没必要冒这种风险啊?”
“掌柜你这话说的没错,身上有手艺,咱做啥都行,可大当家的待我不薄,东洋鬼子放倒了他,这仇不报怎么行?所以还请掌柜的收了我,小的鞍前马后伺候着,不求别的,只要能入伙打鬼子就行。”金守通说着,两腿“嗵”的声跪在了地上。
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薛彬总觉得这家伙的话里有水分,他入伙应该有其他别的理由,不置可否地扶她起来,薛彬转头看下一位,这位长的倒是挺高的,一米八左右,问题就是特别瘦,脸上胡子拉碴,深目高鼻,看起来好像有白种人血统的样子。
“这位兄弟呐?”
“在下谢苗,以前一直都是在满洲里那边倒卖洋货的生意,后来因为从那边偷运了些铸铁机器进来,就被他们以破坏满洲经济为由抓了起来。”他说着,胡子掩住的脸上露出几丝酸涩的笑容。
这个谢苗看起来像是个有故事的男人,似乎挑不出什么毛病,但也好像没什么明显的特长,薛彬有些不解地看看吕三,得到的回答是:“这家伙的身手很不错,而且你看那骨架,以前应该是很壮实的人,养好了是个很不错的机枪手。”
“要不我教教他,让他学着打掷弹筒,你瞅瞅那胳膊,要是他的话,一次最不行能带十个手榴弹。”听见声音,德悟嬉皮笑脸地凑上来,指着谢苗说了这么一句。
合着他是看上这家伙的体力了,不过德悟说的也是,这次出来,他们几个人不是大病初愈,就是体力不佳,携带的弹药也只是每人八十发子弹和六颗手雷,昨晚的战斗都消耗的差不多了,找个体力好的对以后的战斗也有好处,薛彬笑着瞪了他一眼,扭头问:“那你为什么要打鬼子?”
“大哥你也看出我不是纯粹的中国人吧?我姥姥那代是逃来中国的白俄贵族,弄得我就成了大家说的那种杂种。”谢苗脸上的笑容更加苦涩了,揉揉脸,露出个有现代话讲,很忧郁的笑容:“虽说从我爷爷那代起,我们就在这关外闯了,俄罗斯那边的亲戚都不知道还有没有,可这日本人始终认为我是里通苏联,现在出去估计走不了多远,也会马上被逮回来,与其被小日本鬼子骑在头上欺负,还不如干他娘的。
这个理由似乎听起来还可以,薛彬耸耸肩膀,现在还剩下的三个人,为首的那个,应该四十岁左右,站在他后面是两个二十岁上下的,这三个人虽说是和金守通,谢苗一起来的,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显更加紧密些,看样子应该是父子或者亲戚。
薛彬走上去看着他们,问:“那你们三位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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