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才能说服两个师兄弟在遭遇到日军进山扫荡部队之前放弃复仇?这些东西薛彬现在就必须想好对策,免得到时候带着一堆老幼病残被撵得四处跑。
德源和德悟两师兄弟虽说是满怀的复仇想法,但当想到带头的老鬼子已经死了后,心里的那种仇恨也淡了许多,看会山下的伪军没变化,提不起什么兴趣就也跟着翻到山背面,发现薛彬正在蒙着头看地图,就悄悄地忙自己的事情了。
日军扫荡,是不是应该继续躲在曲石峪的溶洞里?还是放弃躲藏?在山里和日军兜圈子?那样的话,伤员怎么办?小孩和老人能不能撑得住?想得头大的薛彬挠挠乱成鸡窝的头发,蹲在地图上指指划划,却弄不出个具体的事情来。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蹲在块背阴石头后面,摆弄着山下情况的德悟突然慌慌张张地吹了个口哨。
“什么情况?”薛彬连忙收起地图,背着枪爬到石头后面,从这里能清楚地看见下面的情况。
“不是这边,是那边。”德悟把望远镜递给薛彬,指了指南边的山上:“你看那边,好像是有鬼子兵。”
“什么?”听见他说发现日本兵,薛彬马上紧张起来,接过望远镜看过去,果然在南面山上有三四个细小的黄色人影在动,距离大概有一千多两千米左右,要不是才九月,山里的草叶还是绿的,没有枯黄,想发现这些鬼子还真比较困难。
直线距离两公里,在这种山区环境里,相当于平原中的七到八公里,算出距离的薛彬稍微安下点心来,仔细端着望远镜观察着情况。
这些新出现的日本兵拉着长长的散兵线,时不时对着稠密的草丛开那么几枪,看行动应该只是前锋担任探路任务的。果然,很快就有新的日军身影出现在南面的山上,同时从出现日军尖兵山峰的夹谷里也飘起了厚重的烟尘。
“不是日军的扫荡部队,是日军大部队。”看着飘起的烟尘,薛彬的日军的数量定在了两百人以上。听见他对日军部队的估计,趴在他附近的师兄弟两个抽了口冷气,在这种时候,突然遇到这种强敌,师兄弟两个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新出现的日军的动静马上引起了山下伪军的注意,这些日本人的狗看见主人来了,就和打了吗啡一样,迅速恢复了元气,很快就站出几个人分配协调各县残存的伪军打扫狼藉的宿营地,还有几个机灵的不知道从哪里弄出面皱皱巴巴的日本旗撑着去和日军尖兵接洽。
“我们撤!”看清楚情况的薛彬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他还没有被先前的顺利冲昏头脑,对付两百日军并不可能像对付两百伪军那样简单。关东军,哪怕是地方守备部队都经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二战中,让美军吃够苦头的太平洋岛屿争夺战里,担任防守的都是从东北调过去的关东军部队。
“为什么?”听见他的话,趴在地上的德悟低吼着跳起来质问道。同样不解的德源还能沉得住气,盯着薛彬的脸等着解释。
“现在的情况对我们非常不利,如果继续在这里纠缠,弄不好报不了仇,还会把我们自己搭进去,所以现在只能撤,要报仇,以后再找机会报。”伸手把德悟按回地面上:“现在你要听我的,乖乖听话还有可能报仇,要是再这样乱跳,让日本人发现了,我们谁都跑不了。”
捡起薛彬丢下的望远镜,自己观察了遍情况的德源似乎理解了情况的严重性,用手按住师弟的肩膀说:“师弟,别冲动了,现在要听薛先生的话,我们先躲躲,等这些日本人过去了,我们再出来报仇,现在不是逞能耍牛脾气的时候。”
被两个人按着的德悟试着挣扎了好多下,始终没有挣开,心里其实早就明白现在还留在这里什么用都没有,可放过这帮杀害师傅的凶手,这种事情对发誓要杀光所有仇人的他怎么能接受?
似乎是想把心里所有的不甘都捏碎般的他攥紧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尖利的砾石刺破了拳面嵌入肉里,但他好像失去知觉似的,一下接着一下砸着。
“够了!听见没,我说够了!”德源很快看着师弟这种近乎自残的发泄,伸手抓住他已经被刺得血肉模糊的拳头,一把攥在怀里:“我也不甘心,我也不想走,可留在这里有什么用?我发过誓要给师傅报仇的,我就一定会做到的,是男人的,你就给我起来,天塌下来有我撑着。”
被吼醒来的德悟愣愣地看着眼睛早就红了的师兄,忽然间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看着两个抱头痛哭的师兄弟,趴在一旁的薛彬的鼻子也酸得厉害,忍着喉间的哽咽,他收拾好带在身上的东西,捡起放在地上的步枪走向北面的山沟里。
在他的身后,德源抹了把脸上的眼泪,扭头,似乎是想把里面所有的东西刻在脑子里,死死地盯着山下看了半晌,最后一狠心,转身看看地上留着的六只步枪,挑起两个扔给师弟,自己弯腰把剩下的全背起来。
师兄弟两个一步一回头地追着薛彬离开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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