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庚摇摇手指,道:“不急!”他大喝道:“雷少师,折道回军营。”
雷虎惊骇的上前道:“王子,不去商丘了?”武庚见得雷虎震惊的神色,便知猜个正着,眼下的南楚军军营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举动。
他微笑道:“我改变主意了!商丘改日再去也不迟,来日方长嘛!”
雷虎急道:“商丘的王族都等着王子!”
武庚止笑,换作一脸沉静,道:“着人去知会他们推迟数日。”他见雷虎还想阻拦,沉声道:“莫非南楚军还有什么秘密瞒着父王不成?”他也学着比干、祖伊等人扔过去一顶大帽子。
雷虎被他以言语顶着,不敢再劝,颓然道:“王子要回军营便回军营。”他令部曲去通令全军,折道回军营。
武庚见得青年畏畏缩缩的样儿,和颜悦色的道:“你什么名?”
青年恭敬的跪在他身前,道:“屈和。”
武庚单手扶起他,令他稍稍稳定心神,道:“你是南楚军营的人?”
屈和小声的应道:“是!”
武庚淡淡的道:“你在南楚军中任什么职?”
屈和道:“禀王子,是军勤补给。”
武庚追问道:“你为什么要告雷少师,你二人有仇?”
屈和为告倒雷虎,已豁出性命,直言道:“他与商丘的几个王族相互勾结,残害乡邻,小人家人全被他害死。小人为了找机会报仇,才买通军爷入了南楚军,暗中查了五年,终是找到他的罪证,王子,你定要为民作主。”
武庚面带一丝怪异的笑容,侧头瞧瞧屈和,又直视着前方。
南楚军营外,武庚含笑的望着一群人正在军营外依次领着南楚军服。雷虎被他抓个正着,脸如酱色,欲辩不能。
武庚着恶来去追问众人的来历,原是商丘王族的奴隶,前来军营冒充南楚军士,以图蒙混过去。武庚令恶来率百人去点数,自己与屈和来至主帅军帐。
武庚端端的坐在案几前,令小雨倒酒,他仅是阅着屈和献上的竹简,一口一口的浅尝着酒。
屈和忍不住道:“王子!”
武庚将酒壶放下,淡淡的道:“恶来正在清点冒充南楚军士的人数。”
屈和试探着道:“王子会处罚雷虎?”
武庚不答他的话,饶有深意的道:“我想知出征补给的事,你说来听听。”
屈和一愣,忙整理说辞道:“出征所需的补给品有粮食、柴禾、衣物、备用武器、箭矢、帐篷等,若须攻城便要携带挖掘工具。”言至此处,见武庚默然不答,屈和抬首望着他,以示询问。
武庚道:“我听着的,你但说便是。”
屈和继续道:“军队携带粮食根据不同的战术需求,其备量不一。轻装前进,取粮于敌,则需备十日之粮;若长途行军,便要携一月的粮食。”
武庚追问道:“还有呢?”
屈和得他回应,又道:“战马也需饲料,一般分为青草和干草,冬天无青草时的行军则须备干草。”武庚见他应答如流,果是平日用心军务,笑道:“你说得很好,我有一事须你应允。”
屈和拱手道:“若王子有差遣,小人定当竭尽全力。”
武庚瞥过他一眼,道:“南楚军的内务交由你,你能胜任?”
屈和本是南楚军中一名普通军士,武庚竟破格提拔为军勤主管,他是既惊又喜,道:“小人......”
武庚不耐烦听他的客套,道:“只说能是不能。”
屈和再不推辞,神色坚定的道:“能!”
武庚重重的放下竹简,沉声道:“传恶来、雷虎。”
雷虎和恶来立在他的下首,等着他的问话。
武庚取过竹简,在半空中扬扬,道:“雷少师,这些都是指控你的罪证。”
雷虎自知无从狡辩,对屈和是恨得牙痒痒的,若非武庚护着,屈和有十条命也丢了。他颓然道:“王子是什么说法?”
武庚握着大叠的竹简,来至取暖的火堆前,笑道:“我在想这竹简......”他扫视雷虎和屈和一周,雷虎是脸色苍白,屈和则是一脸的兴奋,二人都在等他下令捉人。
武庚继续道:“竹简上说的,我一条也不信。雷少师忠心为国,岂是这样的人?”他说着便将竹简尽数扔入火堆。
恶来先是一惊,随即恍然,面现赞许之色。
雷虎见他不再追究,终是松了口气,心存感激的跪道:“王子明察秋毫,雷虎拜谢!”他狠狠的瞪着屈和,道:“请王子治此人诬陷贤贵之罪。”
屈和见罪证全无,跪倒在地,道:“我搜集的罪证全是真的,一查便知。”
武庚望着熊熊烈火烧燃的竹简,微笑道:“雷少师,就此作罢如何?”
他上前扶着雷虎的肩,道:“下次我回的时候定会找你痛饮一番,不醉不归。”
武庚一再护着屈和,雷虎也不敢强求,再次拜谢,拱手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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