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邬思道和倾心共乘一辆马车,离开了四阿哥府,向西出了城门。初夏午后的官道上,烟尘漠漠,行人寥寥。倾心百无聊赖地倚在车壁上,托腮对着正捧本书看的邬思道抱怨道:“先生,你说四爷怎么这么会折腾人?哪有人午后上路的?走不了多远就要找地方住宿。”
邬思道抬头看她,笑道:“如果现在没上路,你在做什么?”
“当然是去月上……”倾心顿住,想了想,方说:“难道是为了不让我去见八阿哥?”
邬思道不语,仍旧低头看书。
“为什么啊?真怕我成了八爷党?我一个小女子,又没什么根基派别,没这么大影响吧?”倾心不解。
邬思道叹口气,放下手中的书,问:“倾心,你喜欢八爷?”
“呃?”倾心愣了一下,先生从未与她讨论过这方面的问题,虽然她觉得他不可能一无所知,但他不说,她当然乐得装糊涂。突然之下听他如此问,虽有些意外,但仍诚实地回答:“是啊,喜欢。”
邬思道看着她,像是有些伤感,更多的却是宽容。“那么四爷呢?你喜欢他么?”
“谁会喜欢四爷啊?”倾心高声叫起来,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反应过度,赶紧放低声音,接着说:“四爷这人太冷静、太深沉,手段狠厉、喜怒莫辨。跟他在一起,总觉得像在战斗,得时刻提高警惕、斗智斗勇,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嗯,吃了骨头不吐渣……谁会自讨苦吃去喜欢这样的人啊?我啊,还是喜欢温柔深情的男人,呵呵,可以宠爱我,纵容我,让我过得自由自在的,这样的日子才叫幸福哇……”倾心托着腮,无限憧憬地说。
邬思道浅笑着摇头,刚要说什么,马车突然停了下来,邬思道向外探头看了一下,接着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对倾心说:“你那个温柔深情的男人来了。”
“什么?”倾心探出头去,见一身浅蓝绸衫的八阿哥牵着马站在车前,漠漠烟尘中犹如玉树临风,唇边绽开的笑似夏花绚烂。
他伸手托住要行礼的邬思道,缓缓说:“邬先生,不必多礼。我有几句话要对倾心姑娘说,请先生行个方便。”
两人对视了短短的一瞬,邬思道点了头。八阿哥收回手,才将目光对准跳下马车的倾心,漆黑的眸中满含笑意,“心儿,过来这里。”
倾心走到他跟前,他一把抱起她,跃上马背上,扬鞭而去。倾心在他怀中,咯咯笑道:“你还真来掳人啦。”
八阿哥低头看她,含笑的眸中掠过一丝冷峻。“偶尔也要顺一下自己的心意,不然会被人困得死死的。”
倾心伸手戳戳他胸前,拖长声音道:“啊~~胤禩不高兴了。”
八阿哥抓住她捣乱的小手,抱着她从马背上飞起,掠向路边的柳林,停在一棵浓密的柳树上,俯首封住了她的嘴。
倾心觉得耳畔呼呼地响过林间风声,唇上的灼热与隐隐的忧郁似乎勾起了她难得的离情别绪,喉头有些堵,眼睛有些湿,垂在身侧的手情不自禁一下一下抚过八阿哥单薄的后背。
焦躁渐渐散去,八阿哥温柔地吻了吻她的耳垂,声音黯哑地说:“到了热河,要老实点儿,不许招蜂惹蝶。”
倾心怪叫道:“岂有此理,这话应该说给你才对。我可是纯洁的少女。”
八阿哥低笑,“好,纯洁的少女,记得想我。”
“如果无聊的话,会想的。”
八阿哥惩罚似地快速吻了她一下,抱着她转回官道,刚走进路边的凉亭,马车声辘辘响起,邬思道坐在车夫旁,招手致意。倾心向八阿哥展颜一笑,跑过去跳上马车,玉白的小手伸出窗外,随意地摇了摇。八阿哥惆怅叹息,静静目送马车向西而去。
倾心以为自己恋爱了,至少应该有一点离别之忧伤。然则事实是,一到热河,她就被碧蓝的长空和一望无际的绿海征服了。趁着四阿哥尚未到达之机,天天拉着邬先生到草原上策马驰骋,探索周围神秘的林子和美到让人窒息的湖泊,跟着草原人家去牧马放羊,一起围着篝火唱歌跳舞,尽情欢笑。在纯净的天与地之间,将京城的一切喧嚣与烦恼抛在了脑后。
“是谁在唱歌,温暖了寂寞,白云悠悠,蓝天依旧,泪水再飘过。
在那一片苍茫中一个人的生活,看见远方天国那璀璨的焰火……”倾心依在邬思道胸前,唱着荒腔走板的歌,自顾自地唱,自顾自地笑着。邬思道抚过她被夜风吹乱的长发,将她不断下滑的身子拖上来抱好,在漫天星光下,信马由缰。
“先生,先生,等你做完大事后,咱们结伴浪迹江湖去吧。来草原骑马,去大漠看落日,去江南听雨眠,嗯,我还要去云南——彩云之南,多美啊,嘻嘻。先生,你怎么不说话?我会很乖哦,保证不给你添乱……”倾心揪住邬思道的衣襟,明眸闪啊闪的看着他。
邬思道低头,看着她半晌,一笑:“你喝醉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才没醉。”倾心撅着嘴抗议,“难道先生以后要做官?我才不相信呢?你啊,还是适合清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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