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渐离原就酷爱击筑,眼瞎后更加刻苦钻研演奏技艺,因为他知道,在赢政眼里自己永远是荆柯的影子,之所以让自己活着,是要听精妙的筑声啊!只要有一天赢政对听筑没有兴趣了,自己就是一个多余的人,就得死!
击筑而出的乐音本就激昂铿锵,高渐离又在原有曲调的基础上融入燕赵歌调中的悲壮之气,正好迎合了赢政喜好杀伐的个性,而且高渐离不断推陈出新,果真让赢政欲罢不能。
在兼并六国的过程中,赢政多次遭到六国刺客的暗杀,所以统一后对六国的旧民还怀有戒心。一开始,高渐离只能在大殿外的台阶上击筑,赢政熏瞎高渐离的眼睛后才允许他进殿演奏,鉴于荆柯行刺的教训,故依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高渐离表面上整日埋头钻研击筑技艺,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暗地里却刻苦练习听声辩位的本领,并不断收集铅块藏于筑中,等待着最佳刺杀时机的到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秦始皇慢慢地放松了戒心,有时听得兴起,也会跟着节拍来回走动,这让高渐离感到那激动人心的时刻即将到来。
立冬。咸阳。
“立,建始也”,又说:“冬,终也,万物收藏也。”,“立冬”代表着冬季的开始。“冬者,天地闭藏,水冰地坼。”自然界阴盛阳衰,各物都潜藏阳气,以待来春。
这一年的立冬,对咸阳是名符其实的,就在这一天,天降大雪。
飞舞的雪花让高渐离触景生情:燕地的雪应该更大更美。想我高渐离生于燕长于燕,却落得个背井离乡,身受盲眼之辱,不知大仇何日得报。
“王燕,皇上宣你进殿演奏。”高渐离正思索间,一名宦官来传旨。赢政驭下严酷,赵高和蒙毅等人谁也不敢把高渐离的身份传出去,除了少数几个人外都不知道王燕就是高渐离。
高渐离来到大殿演奏了一曲,赢政正听得入神,曲已毕。
赢政道:“高渐离,你演奏的曲子每到高亢之处就停止,是何故?”
“回皇上,小人为王者演奏当奏出王者气势,故有大起大落之感。皇上天威,又有凡人不能及的鉴乐水平,只有这样的乐曲才能吸引皇上。”
“什么是乐曲中的王者气势?说来听听。若说得不合朕意,朕治你姑妄之罪!”
“回皇上,小人认为,乐曲中的王者气势当如攀登连绵的山峰,攀登时一山还比一山高,一旦登上峰顶回望来路,则是大地在我脚下,一览众山小了。”
“哼”,赢政未置可否,沉吟片刻,问道:“可有新曲演奏?”
“小人新谱一曲,名《雪杀》,尚未演奏。”
“快快奏来!”
“回皇上,此曲名《雪杀》,顾名思义,取大雪萧杀之意,在雪地中演奏方能使曲艺达到极致,小人斗胆恳请于雪中演奏。”
“准!赵高,蒙毅,摆驾后花园。”
要知道这一曲《雪杀》花了高渐离毕生精力,自是不凡。只听筑声忽而高亢,忽而低沉,忽而激烈,忽而缠绵,赢政也不由自主地在雪中随曲调漫步,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高渐离的身边。
高渐离听见赢政的脚步离自己越来越近,手中不停,心里默默计算着赢政离自己的距离。俄顷,高渐离已感受到了赢政的呼吸声,赢政就在自己身边!高渐离大喜,举起装满铅块的筑向赢政的头部猛砸过去。
沛县,悦来客栈,甲等客房。
悦来客栈虽然不大,但也算得上是沛县最豪华的客栈了,提供住宿、饮食等服务,客房从高到低分为甲乙丙三等,酒席也分为上中下三类,你若银子带得不足是没有理由进来消费的,所以来这里住宿、请客喝酒的都是沛县有头有脸的人物。
悦来客栈由前后两进房屋构成,每进房子都有两层。前排两层楼是酒楼,一楼是大厅,二楼是分隔开的雅座;从酒楼向后经过一个不大的院落就是客房,也是两层楼,一楼是丙等房,二楼西头是乙等房,二楼东头是甲等房。
刘邦住在悦来客栈二楼东头第一间,昨晚和一群朋友在一起喝得烂醉,以致于睡了一上午,就在刘邦准备起床的时候,客栈的伙计在外面敲门。
听到敲门声刘邦感到有些恼火与意外,要知道这家客栈的伙计是不会随便打扰客人的,况且刘邦是这里的常客,他们是知道自己的生活规律的。
“四爷,四爷!”
“大雪天的,吵什么!没教养的东西!爷还没睡好呢!”刘邦骂道。
“四爷,您就是再借我一个胆子小的也不敢吵着您,这不是外面有两位爷找您么。”
“叫他等等不就成了,不知道爷在睡觉么。”刘邦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我的四爷耶,这个小的怎么会不知道。只是这位爷已经等了一个时辰了,小的见他等了这么久便和他聊了两句,他说他是您的好友,是从几千里外专程来看您的,所以小的才冒昧来打扰四爷您了。”
“哦?几千里外的好友,难道是张耳兄弟?!”刘邦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道:“快下去用好茶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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