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天都没有下雪,让商队行军相对比较顺利。但是,送盐队伍在冰天雪地里长途跋涉,每走一步都非常艰难。天快要黑了,饥寒交迫的人马差不多油尽灯枯,这时候队伍进入汤阴小镇。
汤阴小镇里,已经有下人预先准备好马料,还租了很多民房让所有的人都能住下。西门庆和孙震微顾不得那么多,冲进客店大堂,就狼吞虎咽起来。孙震微边吃边说腰杆子痛,一下又说手脚酸软,叫苦连天。西门庆也很累,但是他还有精神安慰孙震微:“二哥,这次再怎么苦,你也一定要亲自出马,不然过年以后你也是一样辛苦,而且经营效果可能比不上现在。”
“二哥知道你的苦心。”孙震微摇头叹气。“你要回阳谷了,所以就帮二哥穿针引线,二哥知道你想帮我们盐帮扩大经营范围。只是二哥好久没有受这种苦……哎!生活太过安逸也不行啊!”
正说话时候,下人来汇报,说有十几个商人求见。
“叫他们都进来吧!”西门庆叫下人去请客人,转头又对孙震微说:“二哥,你就在旁边坐着看,让弟弟自由发挥——你可是给弟弟这种权力!”
孙震微点头答应。这时候,十几个衣服光亮的商人鱼贯而入,孙震微和西门庆都站起来跟他们说客套话。
“二少啊!这回你们雪中送炭呀!我那里已断盐半个月了,我每天都被左邻右舍骂得狗血喷头,他们说我做生意只顾利益,不顾他们死活,说断盐那么久了,我却一点也不焦急。我能吗?大雪封路呀……”一个五十岁的老头抱住孙震微大倒苦水,搞得孙震微都不好意思。
“老李,不要激动,我们不是送货来了吗?”孙震微连忙挣脱出老头的怀抱。
“是呀!是呀!二少真是雪中送炭呀!”另外几个人也来诉苦,一时间客店大堂上吵吵闹闹的。
“大家都坐好。”孙震微大声说。“我们争取今晚商谈好生意,现在就谈生意,我明天还要赶路。我孙震微今天来,只是来看望大家而已,给大家提前拜个年。我已经把食盐生意都交付给我的弟弟管理,你们都跟我弟弟说吧!”
“西门小公子,你可要给我们多一点货呀!”有一个人又说废话。
“是呀!西门小公子,你要给我多一点,我那里更加需要!”又有一个人跟着说。
“我们那里已经一个月没有食盐……”
客店大堂上又吵吵闹闹的,没有一点纪律性。
“大家请安静!”西门庆大声说话,大堂上顿时安静下来。“你们不安静下来,我们根本没有办法商谈业务。大家听我说,由于入冬以来连连暴雪,沿海地带盐业生产量暴跌,没有多少食盐供应我们内陆;又因为今年入冬以来大雪封路特别持久,我们食盐货源奇缺。因为这样,造成今天食盐价格高涨,有的地方盐价比银子还贵。对我们来说,这是来一个机遇,但是大家要有充分心理准备,我们可能在这次机遇中暴富,也有可能在这次机遇中输得精光。”
“价格高涨对我们有百益而无一害,我们怎么可能输得精光?”有人大声反对。
“大家听我慢慢说。”西门庆把其他人的声音压下。“食盐价格高涨对我们有利益的只是现在。因为今年食盐价格上涨,将会刺激沿海地区食盐产地的食盐生产积极性,明年食盐产量将会大大提高。假如明年我们顿积了一大批盐货,那时候食盐价突然暴跌,那样我们会死得很惨……”
“西门小公子,你说的事情我们都理解,我们以后再商谈这件事情,现在主要是给我们食盐。”有人又打断西门庆的话。
“好!痛快!”西门庆大声说。“大家听着,你们现在有十八人,我可以给你们每人二十担食盐……”
“二十担太少了。”
“前次给我三百担半个月就用完。”
“我看见你们有很多货,怎么才给我们这么一点?”
……
“大家听我说完。”西门庆又把其他人的声音压下。“我的意思是给大家每人二十担优惠价,其他的食盐货物大家要通过友好竞争来争取。”
“优惠价是多少?竞争价是多少?”又有人大声叫喊,其他人也随声附和,大家都关心竞争价。
“每一担优惠价比前次少十两银子,就是每一担三十两银子,算是我给大家过年优惠待遇。现在食盐价格上涨好多倍,这二十担优惠价不是小数目,经营得好你们都有几千两的进帐。”西门庆耐心地解释。“竞争价是大家都可以参加竞争的价格,你们谁出价最高我们就卖给谁。大家都是生意人,都心知肚明,我们也要吃饭,我们也要养家糊口。我们把货物运输到山西或者陕西,价钱肯定比在这里高,我们是老朋友,所以我给大家优先权。”
“西门公子,我们是老顾客,你可不能给我们太少了。”
“这我们知道。”西门庆说。“但是也没有太多。你们有十八个人,我就再给你们一千八百担。我们每次竞争一百担,分十八次竞争价格。我们都是生意人,请大家文明些,如果有人捣乱,我们有能力惩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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