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木栅构成的栅栏里,有妇人老者熟练地挤着牛羊的奶水。
不时会有牧人骑着马快速地穿过营寨。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美丽安祥。
偌大畜牧场边上,是成片成行的帐篷,一望无际。
这里是突厥汗国南盟王族的一个中央营寨。
在大片营寨的深处,一个金顶大帐之中,一位衣着华贵,年过四旬的男人,正坐在虎皮大椅上咆哮怒吼着。
在他的面前,一溜跪了三个人。
“葛沙洛,你需要给本王一个解释,小王子怎么会自己跟着巡逻队,一起往前走了呢?他的贴身侍卫呢?”
葛沙洛是个三十岁出头的西域男子,土番人土。
他从小在西域寺庙里长大,非常聪慧,会多国语言,精晓经文,天文地理。
现在,他是突厥南盟王札木合帐下的首席智囊,军机大臣。
他明白小王子拓齐是南盟王最喜欢的爱子。
铁托尼的惕族族兵,通被隋军击溃,少族长铁托尼本人也战死了。
铁托尼是阿史那札木合的亲外甥,惕族少族长。
像这种情况下,札木合本应马上纠集南盟族兵,加上虎狼骑,对沿线城堡进行大规模的报复。
睚眦必报,是突厥民族的普遍习性。
这种习性,跟中原的有仇不报非君子,处在一个层面的上下两端。
但现在,发现小王子拓齐,并不是失踪或战死,而是被大隋边军所俘虏。
投鼠忌器,所有军事行动只能暂时取消。
在突厥部落,武士战死是件荣光的事,会被大家所敬仰,但被俘是十分耻辱的。
况且,被俘的是位王子,让阿史那氏王族蒙羞。
跪在左边间的葛沙洛惶恐地抬起头来,道:
“王爷,微臣查过了,消息绝对没有泄漏出去,我们派出去跟在小王子身边的,都是虎狼骑的勇士,格里特一直在保护他。”
“所有勇士的尸体已经找回来了,没有一个人还能活着,格里特也被杀死了,而且是被敌人重击后活活勒死的,难以置信。”
“什么?能徒手杀死格里特的,在大汗帐前也找不出几个,对面中原的汉人小儿,有如此的大力神?”
“你让本王如何去向大汗禀奏?你想让本王的脑袋被大汗砍下来当夜壶么?”
札木合愤怒之极,目光凶狠的扫了一眼,跪下中间的大王子,“拓罕,拓齐一直跟着你的,你为什么不多派些人手?”
阿史那拓罕听到父王质问,吓得头上冷汗直冒。
札木合王爷的言外之音,帐内的首脑分子都心知肚明。
塞外草原上的王位继承,跟中原汉国的嫡长子继承的大概一样。
他们都是由可汗或王爷,死前下遗诏书决定。
所以,下遗诏书前的漫长年月里,汗位或王位的争夺是残酷血腥的。
有些可汗突然暴死,来不及留下什么继统遗诏的,那争夺更加的血腥残酷。
有时,部族之间,长达十数年的夺谪战争。
所以,南盟王廷的大王子跟小王子之间,围绕王位争夺的阴谋诡计由来已久。
大王子彪悍善战,深得南盟王室和部分贵族们的支持,继承大统也是众望所归。
但王爷札木合偏偏又喜爱小王子,他的生母是札木合宠爱的王妃。
爱屋及乌。
这给南盟的王位继承,存在着很大的变数。
随着小王子拓齐的渐渐长大,这让站在大王子一边的人,有些按捺不住。
阿史那拓罕清楚,这次小王子出事,其实是虎狼骑大统领哲别故意为之。
小王子拓齐学习武功和骑射久矣,但从没上过战场,更没有跟隋军有拚斗过的经验。
这次突厥南盟有大行动,小王子拓齐蠢蠢欲动,再三要求随军行动,南盟王札木合最终同意了。
因为他知道,狼崽子长大了,必须要让他学会捕食。
阿史那拓齐是初生之犊不畏虎,特别的兴奋。
所以,当他见到隋军的边境巡逻队时,就迫不及待的跟着游骑上去了。
结果,恰恰撞上了小阎王萧峰来巡视,也算拓齐倒了大霉,被生擒活捉。
这对小王子阿史那拓齐是个沉重打击,心灵上始终会落下这个抹不去的耻辱和阴影。
小王子随军行动,负责王室保卫的虎狼骑,那是紧紧跟随。
但小王子擅自行动时,大统领哲别却没有阻拦,也没有随即派出虎狼骑。
而是故意迟后一点,才派格里特个人随后跟上。
就这样迟钝了一会,骏马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可能哲别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小王子不是被杀死或身负重伤,而是被大隋边军给生擒活捉了。
他派出格里特这个头等勇士跟随,就是防止被活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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