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前处亭驿,歇一歇吧。”
沿着洛阳北郊官道,往洛阳城北门行得约有小半日,日头正盛,已至正午。
刘辩敞开车帘,朝着脑袋上的太阳瞥了一眼,问道:“此处距离洛阳城还有多少路途。”
车旁同行的骏马之上乃是一颇显精干的年轻人,听得刘辩问话,当即答道:“禀殿下,此去洛阳城尚有二十余里路途,这般行路,大约还需两个时辰。”
“竟还要这么久?”刘辩放下车帘,坐回车中,叹了口气道:“那便都歇一歇吧,能在夜幕之前进城便是了。”
年轻人闻言大喜,一扬马鞭大声喝道:“公子有令,入亭歇息,午后赶路。”
众人闻言大喜,尽皆欢呼不止。
亭驿外这般大的响动,自然是叫亭中之人听得分明。
众人欢呼之余,忽见亭驿中窜出两个亭卒模样的人物,朝着刘辩众人大声喝斥道:“天子脚下,何人喧哗?”
“亭”,乃是最基层的行政单位,掌方圆十里之地,其中官吏自上而下,有亭长,亭父,求盗。
若是如眼前这个亭一般,规模稍大一点的,自然也会多几个亭卒。
至于所谓亭卒,皆不过是由亭长在乡人当中择优选拔征辟,并非实际官吏,故而随刘辩同行的这一众何进家仆,听得这两个亭卒如此呼喝,皆心有不忿。
未及车上刘辩开口,马上青年便已跃下马来,三两步便就到得那两个亭卒跟前。
又只听得“唰唰”两声,两个亭卒面孔之上登时多了两条血红鞭印。
那两个亭卒哪里受过这般羞辱,不自觉护着面目,神色惊恐无比,长大着嘴巴,却又偏偏说不出半个字来。
刘辩此时方从车上下来,见到这般形状,也是愣在了原地,又听那施鞭青年大声喝道:“猪狗一样的人,也敢在公子面前放肆,尔等亭长何在?”
那两个亭卒听得这一声大喝,终于回了神,虽然依旧伸手护着面目,却也不自觉的朝着车架下的刘辩望了一眼。
刘辩自从宫中往北邙山麓下的庄园闲居,衣着服饰虽也精贵,却大不如宫中华丽。
这两个亭卒俨然是见过世面,只道刘辩不过是个普通的富家子,如此一来,竟是丝毫不惧,反倒是身前的青年,孔武有力,叫人有所忌惮。
二人唯恐再挨鞭子,不自觉退后了两步,见那青年并不紧逼,这才狠狠朝着青年嘬了口唾沫,骂道:“大胆贼子,待由亭长前来,要你好看。”
话音刚落,便就头也不回,直直往亭驿中逃去。
青年躲闪不及,一口唾沫正中锦袍之上,登时怒不可遏,大骂了一声,便要冲进亭中。
亏得刘辩已然到得身后,拽住其人衣袖,笑道:“两个小卒而已,何须这般动怒,待那亭长出来,我等说明来意,寻间屋子歇息便是,我不想说明身份,你也再莫要惹出动静来了。”
青年怒意未减,回头看着刘辩,轻声道:“殿下不知,便是如此微末小卒也是这般狂傲,亭长如何跋扈,还不可知吗?”
见刘辩尚有犹豫之色,青年叹了口气,道:“之后之事,便由下吏为之,殿下在旁看着便是了。”
正说话间,听得亭内一声爆喝急至:“竟是何等贼子,如此猖狂啊。”
来人二五身材,从头到脚生满了肥肉,身后除了那两个挨了鞭子的亭卒之外,还跟着七八个人,至于这七八个人中,又有两人衣着与余下众人稍有不同,想来便是这个亭驿中的亭父和求盗了。
青年闻声,回转身去,行至那胖子身前,冷哼道:“你便是亭长?”
胖子上下端详了青年一眼,也是冷哼回应道:“我这两个弟兄,便是你打的?”
“你知我是何人?”
“我管你是何人,与我拿下!”
胖子亭长这一声令下,身后众人竟像是早已准备好了,纷纷抽出贴身短刃,未及刘辩众人反应,三两下便将青年按在了地上。
见刘辩惊慌失措,杵在原地,胖子亭长一声冷笑,扶着圆肚,踱步走向刘辩。
十余何进家仆见状,也都回过神来,抽出环首刀,齐齐上前,将刘辩团团围在当中。
孰料那胖子亭长竟是丝毫不惧,依旧缓步上前,直至其格外突出的圆肚皮,紧紧挨在其中一何进家仆的环首刀的刀尖之上,这才停步斥道:“我乃此间亭长,有治安警卫之责,尔等这般行径,难道是要犯上作乱吗?”
孰料这一番话语,竟是未能吓退众人,反倒是叫那尚为亭卒按在地上的青年大笑不止,大声喝道:“我乃颍川太守麾下功曹史,尔等这般行径,才是犯上作乱吧!”
胖子亭长闻声一愣,旋即转身朝着青年问道:“你?功曹史?”
青年冷笑道:“如何?怕了?”
胖子亭长也是冷笑一声,斥道:“我怕个屁。”
继而行至青年身前,半蹲下身子,问道:“颍川太守麾下的功曹史,不在阳翟县里头好好办差,如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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