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肖飞也是第一次看到这辆列车,之前他也有耳闻,但总认为是有些人夸大其辞,眼见为实,看过之后大为惊叹。这趟火车是那么的与众不同,与早前看到和乘坐的绿色或灰色的木铁结构的火车简直是有天壤之别。列车刷成了蓝白两色,色彩分明,极为抢眼。登上车厢,车上的设施都是极豪华极舒适的,每节车厢的厕所里安装的都是新式的马桶,洗手池子也是白瓷做的。座椅并不是像普通列车的卡座,而是一个个沙发椅子,上面还套有淡绿色丝绒布套,每张桌子上还有一个小花瓶,上面的两支花儿还沾有露珠,可见服务之周到。这就是曾轰动一时的蓝钢列车了。
蓝钢列车是国民政府三年前从德国进口的,是世界上目前最先进的火车,车速也是极快的,从南京到上海只需四个小时。当年采取了政府与德国一家生产公司合资的模式,一共采购了三列,物以稀为贵,票价自然也是价值不菲。日本人占领南京以后,这三列火车就成了日本人的资产,成了日资运输公司旗下的产业了。
蓝钢列车果然是迅捷快速,不到一个小时,车子已经过了苏州。车速越来越快,近处景物快速地向后退去,遥看远方则是金灿灿的稻谷随风涌动,蓝天白云下间或有劳作的人在其中,真是风景如画。楚肖飞心中暗想,只是我大好河山却被日寇如此蹂躏,作为一个中国人必要以恢复鞑虏,光复中华为已任了。
蓝钢列车一共只有九节,其中有一节做了餐车,普通的旅客即使有钱也不能进入,楚肖飞并没有掏出证件,而是用流利的日语对看守的日本人说:“我是奉命前往南京公干的官员,现在要进去用餐。”那个日本人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楚肖飞便大摇大摆地走进去,选了一个桌子坐下。餐车里面大都是日本人,他不想和他们交谈,坐下后点了两个小菜,又要了一瓶酒一个人自斟自饮起来。谁知饭菜还没有吃完,火车却发生了意外,吱吱地响着,像是急刹车的声音,前面车头还发出了鸣叫声。过了一会,火车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到最后便停下了。这一停就是半个钟头,开始的时候人们还以为车子马上就能再行驶,可等了久了便不耐烦了。有的人还下了车到前面打探消息。原来,过了无锡之后,北边和南边就是苏皖别动队和新四军活动频繁的区域了,甚至国民党的游击总队也在这里活动。这些队伍经常会进行一些破袭战。这次的损坏格外的严重,不但是一段两千多米的铁轨不翼而飞了,就连前面的一座铁路桥也被炸毁了。车上的日本人说,最快也要到明天晚上才能完全的修复,如果材料不能按时运来,则要到后天中午才能开动了。
楚肖飞觉得在这里空耗两天时间实在是无聊,他听到几个和日本人交涉回来的人说,前面十里不远就有一个汽车站,在那里可以坐车,然后可以转到常州,再乘车直达南京。楚肖飞想了想,还是决定转乘汽车。和他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那个在候车室的老人还有那个胖男子都赞成变通的。于是大家一起上路,结伴而行。
汽车站也是日本人控制的,同时发出了三部车子,都是由日本职员开的,因为这段路上不太安全,所以每部车子上都有一个日本兵押车。
昨天夜里和上海的情报人员商谈了整整一夜,楚肖飞坐在颠波的车子上有些困了,他把礼帽稍放下,盖住半张脸,想要小憩一会,可渐渐地却是困意愈浓,竟是睡着了。
约摸过了有半个小时,车子受到了剧烈的晃动,前后三部车子都停了下来。四周响起了枪声,楚肖飞本能地将手掏向腰间,却摸了个空,他这次出来并没有带枪。日本司机和押车的日本兵很快就被枪手击中,楚肖飞将在自己身边的老人和一个孩子用双手压伏在车厢里,向外观察着。听枪声和看从四周拥上来的士兵着装,虽然并不统一,但也绝不像是土匪,但这几辆车里的人,不是在敌占区经商的生意人就是在伪政权里做事的职员,被抗日武装抓住了,问个通敌或汉奸罪就地枪决也是有可能的。
想跑是没有可能的,这是一次有计划的伏击,抗日武装对汽车发车的时间一定是有所了解的。从武器的配置和人员冲出的地段就可以看出来。
楚肖飞并不十分担心,必要的时候他可以亮明国民政府国防部特派员的身份。但他首先得弄清楚这是哪支部队,如果是日本人特意安排演的一场戏来试自己的又怎么办。他不得不慎重。
几乎就被他猜中似的,这支武装力量非常的奇怪,他们把人逐个的驱赶向西北方向,每半个小时放一个人走。而西北方向走到最近的集镇也要一天时间,再找到交通工具转道大城市又要两天时间,这些人再想到南京最少也要四五天时间了。所有的人都被释放了,唯独留下了楚肖飞。这时,他明白了,这场伏击战就是冲着他来的。
村口有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刘庄两个字。村庄很小,前面一个池塘,后面约有三十几户人家,三面都是连绵的丘陵再向后就是大山了,这里的确是游击队活动的好地方。
再小的村也有一个祠堂,这是中国人维系文化与传统的一个重要的场所。楚肖飞被人带到了村里的祠堂。说是一个祠堂还不如说是个破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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