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好的体能和坚强的毅志让楚肖飞渐渐有了一些知觉,他知道这是自己得益于老朱的提醒,让他的大脑里不停地催促着自己要清醒起来。他恍惚间感到置身在一个卧房里,躺在了一张大床上面,浑身都凉嗖嗖的,显然是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脱得精光。但眼睛还是难以睁开,朦胧间他看到李美霞也脱下了衣服,洁白的肉体全部裸露了出来。李美霞是客居在傅宅里的,这一定是她在府宅里的房间。他开始意识到,这是李美霞要彻底把他脱下水,如果和她同床共枕,看来下一步,他们就是想让两个人办婚事了。
在李美霞脱光衣服,转身准备上床的时候,楚肖飞凭借着脑子里最后的一点清明,向床下倒去,他先是一头撞在床头柜上的尖角上,然后他把手也扭转过来,顺势跌在地板上。
李美霞赤裸着身子尖叫起来,她看到楚肖飞的脸上鲜血直流,手臂的形状也扭曲了,似乎是已经骨折了。他显然是在迷药的作用下,不小心从床上摔了下来。
一直到了晚上药效才算过去,楚肖飞总算是苏醒了过来,这时他已经是躺在医院里了。李美霞倒是一直在陪伴他,一副内疚的样子。医生查房时告诉他,他的眉骨破裂,缝了六针,还伴有轻微的脑震荡,左手骨折,需要留院观察几天才能出院。
接下来两天,病房里很是热闹,连傅筱庵都亲自前来看望他。病房里摆满了礼盒,抽屉里的各路牛鬼蛇神送来的礼金都塞得满满的。为了怕有日本人监视,在加上李美霞大部分时间都守在这里,楚肖飞发出信号,让自己人都不要来病房看望。
四天以后,楚肖飞出院了,刚到家里。政府的杂役就来通知,让他马上到政府去开一个紧急会议。楚肖飞只能托着打着石膏的手出席了会议。
会场上的气氛十分凝重。
每个参加会议的人面前都放着两张银联券,楚肖飞不用拿起来细看,也知道有一张是重庆伪造的,问题在于,重庆方面的机器和纸张要好过真币,戏剧的一幕出现了,这可能是历史上首次出现假币比真币还要逼真的情形。
第一警察局的局长吴昌海说:“不怕各位笑话,到现在为止,我都分不清真币和假币,那么,我就不敢肯定市面上的银联券是有伪造的。但按照沈局长的推算,流通货币多了一倍有余,那一定是有问题的,可我们警察局要从何下手,你们搞经济的人也要对我们进行指导指导才行。”
楚肖飞是负责此项工作的,他不能不说话,于是他拿起桌子上的两张钱币,说:“中国政府包括以前的地方军阀,在发行钞票时偶有假钞并不鲜见,也是正常的事,但要说同期有大规模的货币进入流通市场,兄弟就不敢苛同了。我们从制定计划到货币发行,用的时间非常短,和我们同期把货币印刷出来,那是等同儿戏。我绝对不能赞成这种说法,再说,这两张钱币的在我看来,印刷没有问题,可能是前段时间上海连日大雨,气温变化造成纸币会产生差异,应该都是真钞。”
几名和楚肖飞平日交好的局长处长也纷纷附和他的发言,一时之间让傅筱庵倒是又犹豫不决了,他本以为一定是重庆方面运进了一批假钞进来。因为他的银联券除了政府预算,拨给各个部门和日军驻军机构外,基本上是兑换不出去,而百姓手里却拿着银联券在市面上采购物资。他通商银行里的1000两储备黄金和前段时间在日军配合下收兑的3000万法币已经和各家银行冲兑的差不多了。他算是中国最早的银行家之一了,在这种情况下,说明发行方面一定是出了问题的,但楚肖飞说的也有道理,他竟然无法作出判断了。
苏锡文阴沉着脸说:“沈局长已经做了精密的测算,我们又从市面上收集了一些钞票来做对比,假钞一定是有的,而且数量还不少,只怕我们是涉事不周,机密有所泄露,如此下去银联券迟早就会成为一张废纸了。”
吴昌海说:“证据,关键是证据,苏秘书长说的只是测算,但你要我们查案,得有证据,我不能把持银联券的市民全都抓起来审问吧?”
另几名警察局局长也说:“是啊,如果这样抓人,腾空监狱也关不下,再说连我们都分不清真伪,又怎么抓人?”
这时,参加会议一般都沉默不语的甲斐弥次郎说话了:“大家不要再争了,马上成立一个调查小组对这件事进行彻底调查,同时也要进行一个内部调查,看是否有人泄露了机密,稍后我会把调查组的名单列出来。”
傅筱庵的头上渗出了一些细汗,他掏出手帕擦了擦,说:“好吧,就按照皇军顾问的意思,一个星期内查出事情真相。”
沈一农又问:“这期间银联券是否停止使用?”
傅筱庵正在犹豫之中,楚肖飞说:“停用万万不行,政府的声誉会受到影响,而且兑换了银联券的家庭和我们政府的职员日常生活都难以为继,要知道我们这个月的薪水发的都是银联券,万一停用,大家连饭都没有吃了。”
这话立即引起了一片嗡嗡声,第三警察局的局长张小平说:“朱副局长的话很有道理,我们警察拿的也是银联券,没有理由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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