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这东西苦,但却是修身养性的好东西。什么时候你能静下心来泡好一壶茶,慢慢的品上一壶,你就算是定下心来了。”
“佛家说,人生来受苦。平民百姓在水深火热里,是苦;高高在上的皇帝高处不胜寒也是苦。茶是苦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明悲的解释反而让良景更乱了:“什么佛家平民皇帝的,这茶这么苦不要吃不就好了吗?桂花糕多好,甜甜的多好吃。”
就算是有千年的道行,还是个孩子心性。明悲低头在摸索了下,递给良景一个油纸包,桂花甜甜的香味透过油纸传出来:“果真是狐狸,鼻子这么灵。”
嘿嘿一笑,良景接过来打开,几块桂花糕整整齐齐的码着,一点渣都没掉。捻起一块放在嘴里,良景满足的眯着眼睛。吃着吃着,良景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你这么喜欢桂花糕吗?这一路上只有这个一直都没有断过。”
明悲不答话,良景识趣的闭上了嘴。
不知道坐了多久,桂花糕都吃完了又一会儿了,明悲突然开口:“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是缘分,不过恐怕缘分就到这里了。这里是个安全的地方,有皇帝庇佑你,百年内可保你衣食无忧。”
心一揪,良景反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要我了吗?”
正视着良景,明悲依旧用没有感情起伏的冷清声音说:“你我本来就是萍水相逢,现在你找到一个新的安身之所,我也就此告辞了。世界之大,有缘再见。”
眼神慌乱的看着明悲,良景鼻子发酸:“你都知道了?我姐姐在宫外碰倒了皇帝,就跟着皇帝进来了。她说让我留在她身边。”
心头莫名的一松,明悲语气也轻快了不少:“原来如此。恭喜你找到了家人。和你姐姐呆在一起比跟我呆在一起要安全得多。”
鲜少听到明悲语气这样轻快,良景大受打击,声音都带了哭腔:“连你也希望我跟在我姐姐的身边吗?你我心知肚明,一别就是再也不见。这样你也希望我留在这里吗?”
以后听不到有人在耳边叽叽喳喳的了,也不会有人问傻得让人发笑的问题了,也不会有人再缠着她要烧鸡吃了,再也看不到眼前这个像是大孩子的傻子或哭或笑了。只是想到明悲都觉得喉咙里像是卡着石头说不出话来。
犹豫了片刻,明悲点头,低低的嗯了一声。他留在这里,对谁都好。
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良景哭丧着脸出去了。
没有转头去看那个落寞的背影,明悲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伤心,依旧是那样的神色,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明悲正在收随身的东西,看到那套茶具时手顿了一下,发了会儿呆才收起来。
正收着,门外有个太监小跑着朝着这边过来了。明悲挑眉,难不成皇帝发现自己被戴绿帽子了?不应该啊,那不是良景的姐姐吗?
正神游着,小太监已经到了跟前:“道姑,皇上请您过去一趟。”
明悲皱眉,现在离开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小太监都看到自己了,现在走恐怕这个小太监性命不保。
不知道自己的脑袋随时都会不保,小太监已经站在门口等着带路。明悲迟疑片刻,还是跟着去了。
和上次不同,这次皇帝是在太后的寝宫里等着。那件事过后,太后休息了两天就没有大碍了,更何况现在身边还留着长公主。
柳充衣的话提醒了太后,满月的时候皇帝就给了长公主封号。想下手的人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了,长公主这么受宠,能不能承担得起事情暴露后的责罚都是问题。
宫女看到明悲,低着头打开帘子,朝着屋里通传:“太后,道姑来了。”
明悲进屋,带进来一股风。太后抬头看过去,心里还是止不住的震惊一下。真的太像了。
皇帝仔细打量着明悲的脸,之前没有注意,现在看,果真和先皇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少了份凌厉,多了份淡漠。
“赐座。”宫女听到,抬了个凳子过来放在明悲身后,放好又低着头退出去了。这一来二去竟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明悲也不推辞,坐下大大方方的任由两个人盯着看。
“道姑师从玉明山?从何时开始修行的?”气氛有些尴尬,太后硬着头皮问了一个不太突兀的问题。
“从记事起就是一直跟着家师修炼打坐。”明悲可能更擅长把天聊死。
皇帝看不下去了,开门见山的问:“道姑可知道父母亲人何在?”
眉头都没有动一下,明悲回道:“无父无母,家师在山上捡到的。”
二人对视一眼,八九不离十了。只不过看脸这年龄怎么也对不上。太后使了个颜色,催促皇帝继续问。
皇帝清清嗓子,神色有些不自然的问:“冒昧的问一下,道姑现在,芳龄几许?”
明悲犹豫了下,皱着眉数了数,之后淡定的说:“委实不记得了,在山上察觉不到有多少年了。不过倒是见过一个孩子出生再到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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