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向我的后脑勺,突然一把抓住了我的头发,扯得我瞬间清醒了大半,头皮连带着脸上都在疼。
「我不介意送她去跟你团聚!」
我微微仰着头,目光落在爹爹身上,因为太远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愤怒的声音。
「阿姒也是你明媒正娶的王妃!」
赵安哈哈大笑了起来,半天才嘲讽道:「王妃?难道就不是你的女儿了?」
爹爹没说话,赵安却突然收了笑声,拽着我的头发将我往外推。
掉出去的那一瞬间我觉得我解脱了,我看到爹爹驾马过来,他好像在喊我的名字,我听不清楚,只觉得浑身都疼,口鼻充斥着血腥味,我想说话,可一张嘴就呛了一口血。
眼前的一切越来越模糊,在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我只看到一支箭射过来,直入爹爹心口的位置。
赵安这人,真狠。
28
我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才醒,旁边守着我的又是卷绿,她见我醒了激动得很,一迭声地叫将军。
我以为她叫的是爹爹,没想到急匆匆而来的居然是赵吉。
当年那个身着骑服,笑得的张扬肆意的少年,如今已穿上盔甲,领兵号令了。
他在旁边的圆凳坐下,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阿姒,你醒了就好,阿嫄来了好几封信问我,要是你再不醒,她该挺着肚子来云州了。」
「爹爹呢?」我声音嘶哑,说话间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疼得厉害。
赵吉目光闪躲,并没有回答我的话,只叮嘱我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我挣扎着起来,要去找爹爹,卷绿哭着拦我,让我回去休息。
我听不进去,她眼看劝不住这才将事情都告诉我。
爹爹当天被箭射中并没有倒下,而是强撑着将我带走,回到营帐后才晕了过去,军医过来一看,直说怕是不太行了。
副将赶紧让人送信回京,信刚送出去,赵安就打了过来。
他们来势凶猛,爹爹又昏迷不醒,副将带兵和他们交战几次都没讨到好,最后只能一退再退。
朝中能打仗的将军并没有几个,要么老了打不动了,要么年轻没经验,最后还是赵吉请命出征。
「太子殿下带来了太医,但是太医也说……也说将军快不行了,现在就吊着一口气。」
我听不下去了,我想见爹爹,挣脱了卷绿的手直奔主帐。
爹爹正在吃药,他脸色极难看,散着发,微微佝偻着背坐在床上,好像下一刻就要倒下了。
「爹爹。」
我走到床前,泪水模糊了双眼,蒙眬间只见他伸出手拉我坐下。
「阿姒,不要哭,爹没事。」
怎么会没事,我记忆中南征北战,威风凛凛的爹爹,如今却犹如日落西山的老人,强撑着最后一口气。
我害怕,只能紧紧抓着他那双满是厚茧的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安心一些,让我能感受到他的温度,感受到他还在我身边。
爹爹说着安慰我的话,伸手替我擦了泪水,叫人过来送我回去休息。
我拗不过他,只能回去。
29
之后的每一天,我都坚持过去陪他说说话,看着他苍老的面庞,我想,我不怪他了。
我不怪他偏心阿嫄,只要他好好活着就好。
可爹爹的情况并没有任何好转,太医用尽了法子,他的身体还是迅速地衰败下来,最后甚至连坐起来都困难了。
我害怕爹爹出事,不管卷绿怎么劝都不愿意离开主帐,就在软榻上靠着休息。
那天夜晚,我从梦中惊醒,就见爹爹坐在软榻边,手中拿着斗篷小心地给我盖上。
我问他怎么起来了,是不是好些了,他就坐在软榻边,满脸笑容地点头,「爹爹觉得好多了。」
我高兴,躺在软榻上去拉他的手,烛火摇曳下,他的面庞忽明忽暗,我絮絮叨叨地说起了小时候的事,他就听着,偶尔说上两句。
等天蒙蒙亮时,我突然收了声,问出了我这些年的疑惑:「爹爹,你为什么总是偏心阿姐?」
爹爹摇头,目光中似有泪光,「爹爹从来没有偏心过谁,你和阿嫄都是我的女儿,只是……阿嫄与你不是一母所生,你娘有什么总是先顾着你,阿嫄性子柔弱容易吃亏,但你从来都是不吃亏的性子。
「小时候阿嫄被下人欺负也不敢说,害怕给你娘添麻烦,但府里的下人没有谁敢欺负你。
「你娘多疼你一些,爹爹就只能多疼阿嫄一些,但爹爹也同样疼阿姒。」
我泣不成声,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也在这一刻释怀,爹爹给我拭了泪水,声音低哑,「阿姒,不管发生什么,不要伤害你姐姐,这世上,除了爹娘,你们姐妹两个人就是最亲的人了。」
我点了点头,他似乎也累了,叫来卷绿送我回去休息。
走到门口我觉得心里发慌,转过头去看爹爹,他笑着扬手,示意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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