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谢怀嬴,天底下怎会有你这种人,忝占着父辈的恩义,做尽不齿之事。若非父皇尤重旧情,怎会纵容你几次三番胡作非为!」
我暗暗冷笑,真是好一个「尤重旧情」。
萧昶得了天下,却黑了一副心肝。
他的女儿,凭什么清白干净,凭什么高高在上,又来指摘我。
萧嬛还没说完。
她瞥着我的衣裳,便来扯我的广袖,「这一匹云锦便值数斗金,母后尚且未曾用过,你竟敢明晃晃穿在身上!」
她这一扯,指尖曳过衣料,揉皱了我的袖口。
我敛了容色,一眼扫过去,反手攥住她的腕间轻轻一扭,她就向前跌了两步,吃痛动弹不得,眼眶瞬间红了。
我爱极了她的狼狈。
「妹妹若扯坏了我这衣裳,可是要赔的。既晓得我做尽不齿之事,不躲着我,还敢伸手碰我,便实在是糊涂了。」
萧嬛脸色都白了,「你……你还不放手!」
我掐着她的腕子,盈盈浅笑,凑近了她,温声细语:「我怕妹妹疼得轻了,下一次,又记不得。」
萧嬛大抵实在疼得狠了,泪水全蓄在了眼眶里。
我这才好心情地将她一推。
她踉跄几步方站稳,握着手腕,心有余悸地恨恨瞪我,话都捋不顺了,「谢怀嬴,你……你就是个疯子!谁碰上你,都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是吗?」我颇有些受伤,挑起眉,张着一双眼,惋惜地望她。
「可今日孟首辅才说,能与我在一处,是他的什么……幸甚之至呢。」
我转过身,一把勾住孟勘的衣带,人往他怀里靠,半抬着头,漾着一双如丝媚眼,「孟大人,是不是?」
孟勘神色如常,玉山一般站着不动,眼底匀着一梢清冷。
萧嬛先煞红了脸,疾步而走,还没忘了抛下一句:「你真是,真是丢尽脸面,不知羞耻!」
她走远了,我冷嗤了一声,懒洋洋松开了孟勘的衣带。
哪知刚要抽身退去,这人就一把揽住我的后腰,将我挡在怀里。
他气息拂在我耳边,嗓音沉哑,「适才在殿上,就有一事想问。」
「郡主与勘,虽相识日久,却并不相知。郡主所谓令人心折的才学,指的……是什么?」
5
孟勘此人,似有大疾。
我以为我已经很不当人了,但他总能寻到法子,更胜我一筹。
我与他大婚,皇帝准了他三日休沐。
第一日,我浑身不适,只去了一趟宫中就耗尽了精神,也没什么力气去管旁的闲事。
第二日,我自觉好了许多,便遣人沽了一壶酒来,请孟大人共饮。
我提着酒壶坐在孟勘对面,悠悠笑道:「洞房当晚,连合卺酒都不曾喝,今日得闲,正好补上。」
孟勘听了,神色稍缓,却道:「是勘见罪于郡主,该与郡主赔礼才是。既要饮合卺酒,便须得珍重。」
他转头对下人吩咐:「去将前几日新得的那对酒盏取来。」
那精巧的礼盒呈上来,打开看,是一对银质酒樽。
孟勘轻挽长袖提过酒壶,满斟两杯,只须臾的工夫,那樽底就开始泛了黑。
他垂着眼帘一瞥,轻描淡写道:「还以为这两方樽子是什么罕物,粗制滥造,以次充好,这般质地,也当宝贝送来。」
我抬眼看他,心凉了半截。
但当着下人的面,自然不能点破,仍勾起一个笑,且嗔且恼道:「孟大人的酒樽应非凡品,想必是我那丫鬟惫懒,随意在街边买了劣酒来,糟蹋了好物。」
我顺手一挥,将那酒壶与酒盏一并拂到地上去。
「孟大人只管放心,我定得好好责罚她,不能平白扫了兴致。」
这一顿饭,吃得是两相沉默。
到了第三日上,我终于出了趟门,与孟勘到城外的普方寺祈福。
不期行至半途,又遇上了行刺。
那刺客出手利落,格开护卫拦上去的刀剑,直奔马车而来。
听着车外金戈相交的响动,我撩开帘子,倦倦打量几眼。
「孟大人。」我倚着车厢,兴致缺缺,懒声道,「不如打个赌,猜猜这刺客,是想杀你,还是杀我?」
外间生死相搏,孟勘只淡淡理了理袍袖,清清冷冷道:「郡主往好处想,或许你我二人,他更想一网打尽。」
我细一品,他说得好有道理。
这大梁上至朝堂,下至百姓,多的是盼他死的人,也多的是盼我死的人。其中自然就有既盼他死,又盼我死的。
一问一答间,那刺客已近了车辕。
他身中了数刀,仍一味向前闯,待终于挨到马车边上,便断喝了一声:「狗官,拿命来!」
我颇显失落地啧了一声,只说:「到底是孟大人更得民心,竟是我输。」
刺客掠到车前,一把掀了锦帘,一柄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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