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哥儿身后三人面面相觑,看似不起眼的小子怎麽说话如此犀利,然而苏灿最后的三句反问,更让内堂的苏珞然大感扬眉吐气,心情大好,又多嚼一颗姜糖。
公子哥儿瘫在地上愣了半晌,神色缓过后,才发现自己竟被一个毛头小子威吓到如此狼狈之境,主要还是刚才苏灿的眼神太过吓人,他虽然不懂律法,但回过头一想不就是砸坏了几张屏风麽,哪里会“按律当斩”什麽的,绝对是这小子冒充大尾巴狼吓唬自己。
“哼,砸坏几张破胡床和屏风而已,少吓唬我。”公子哥儿从地上爬了起来,恶狠狠的骂道。
“哈哈,我就说着玩儿。”苏灿笑得很阳光,他发现这几人其实也没那么凶狠,只是狐假虎威的欺软怕硬而已,当下道,“但即便不斩,也当判刑吧?”
“哼,别唬我,这点小事儿还判刑,那朝廷得有多忙?”
死鸭子嘴硬,苏灿分明听出他的心虚,初入大唐,根基不稳,应当保持着低调而活,奈何有些事儿真的情不自禁,怒发冲冠凭栏处,人皆有恻隐之心,看着地上骨瘦嶙峋的老人,怎能袖手旁观?
当然苏灿并非傻子,他明白如此世道权贵之人整死一个平民是一件极为轻松的事情,不过他亦有所依仗,身处长安,天子脚下,街道上披金带甲的士卒有条不紊巡城,这便是他无所畏惧之处。
“你若不信,咱们这就去衙门,还不上钱,县吏怎麽判我们也认了,然而私自破坏旁人财产又打伤人,如此罪行,按照大唐律,少说也得关押一个月。”才入唐一个月,连繁体字都不会写,苏灿哪里知道大唐律,纯粹是发现面前的敌人亦是法盲,故而瞎掰了几句。
听到这儿,公子哥儿突然激动起来,指着苏灿鼻子骂道:“小子你瞎说什麽,我何曾伤人了?”
看来这家伙挺害怕衙门的,抓住软肋的苏灿继续说道:“那我爷爷手臂的伤口作何解释?”
“哼,那时老头子适才自己摔倒划伤的。”公子哥儿觉得委屈,有些愤愤不平。
这倒出乎苏灿意料,发现苏老爷子点了点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那也是间接伤害,若非你们砸店,爷爷怎会摔倒,不会摔倒怎会划伤?”
“你……你……你这是强词夺理。”公子哥儿气的浑身发抖,瘦弱的身板摇曳欲坠,催债数载,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你若不服,咱们去衙门。”
“你……你……”
一言不合就去衙门,公子哥儿哪敢去衙门,他可是在黑市放高利贷的,也不知打残过几多人,若去了衙门,此生还能出去花天酒地麽?
往昔威逼利诱,借贷人哪个不是乖乖的卖儿卖女将银子送上,可如今怎么遇见这麽个刺头儿,比自己还要无耻泼皮。
“大哥,要不算了吧?”公子哥儿后面的一人显然有些胆怯,稍稍上前说了一句。
“怎麽算了?若连本金都拿不回来,咱们回去也没好日子过。”公子哥儿正无处泄火,听到那人话后,狠狠骂了一顿。
“那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去?”公子哥儿有些心烦,眼珠子转了一会儿,对着苏灿说道,“得嘞,这桩买卖算是做砸了,十两白银我也不奢求了,你把五两本金给我便好,你看如何?”
“爷爷,你看怎样?”苏灿能感觉到这已经是公子哥儿的底线了,若在纠缠下去,怕是也得不到更多好处,当下便将决定权交给了苏老汉。
苏老汉连忙点头,随后将旁侧的罐子送了上去,那公子哥儿面对着苏老汉则没什么好脸色,提着嗓子道,“苏老汉,你莫不是在耍我,适才不清点过麽,这破罐子里仅有四两白银和几个破铜板,哼,五两白银已是仁至义尽,若拿不出来,咱们见官便见官。”
“这……”苏老汉送罐子的双手在空中凝固,他不知如何是好,不知不觉间将目光看向苏灿。
“还差多少,”苏灿蹙眉问道。
“八百文钱!”
“不如这样,少的八百文钱,我们拿屏风和胡床抵债。”
公子哥儿冷哼一声,“笑话,谁家要这麽多屏风胡床作甚?”
“这……”此时苏灿倒是犯了难,一文钱果真逼死英雄好汉,难道真的要上衙门?
却也在这时,苏老汉突然道,“黄公子您稍等,老朽这里有一样东西保管你喜欢”,说完,苏老汉便入了内堂,不一会儿便将那张太师椅搬了出来。
见着那张太师椅,苏灿先是一愣,随后又笑了起来,自己怎么将这事儿忘了。
公子哥儿倒是很新奇的打量着太师椅,背着双手,晃荡了好几圈,叉开左脚还试探性的踢了一下,“这东西干嘛用的?”
“这是太师椅,黄公子,您坐上去瞧瞧。”苏老汉陪笑道。
公子哥儿坐了下去,屁股来回的扭动,又翘起了二郎腿抖了起来,双手扶在扶手上,惬意的竟吹起了小曲儿。
“不错,不错,这东西好。”公子哥儿脸皮变化之快,让苏灿都有些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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