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 炸毁元山基地
就连当战士的高值都看明白了,代理营长卢岭生把这场死守阵地的仗打活了,派人袭击日军炮兵阵地这一手实在高明,就等于用了一支奇兵,从小鬼子做梦都没想的地方狠插一刀,既能端掉威胁最大的炮兵阵地,又能扩展与敌人回旋的空间。尤其是带了几个朝鲜炮兵过来,意图十分明显,假如真能实现,那形势就整个翻了过来,谁输谁赢还真的说不好。看来伊春营里真有高人。
这条山沟极其隐蔽,近百人的队伍,弓着身子在里面跑,敌人愣是没发现,顺利地摸到了炮兵阵地前。他们趴在山沟里,把对面炮兵阵地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一座很孤立的小山,其他三面都很陡峭,唯独东面是一面缓坡,十几辆鬼子的炮车雁翅形摆在山坡上,山炮和榴弹炮炮管都在不停滴闪出火光,山坡阵地上烟雾腾腾,另外还有几十名鬼子趴在山坡周围,架起了机枪守护着阵地。
情况表明营长卢岭生很有预见,从正面打已经不可能,鬼子的机枪会把仰面上攻的百十人毫不费力地突突掉。两个排长商量一下,一排仍守在这里,随时阻断敌人逃跑的道路;二排迂回到小山的背面突上山去,从炮兵的后面来个出其不意。
所幸的是山的背面并不算很陡,对于爬惯山的伊春人根本不算什么太费劲的事。不过二排长非常谨慎,他预计到山顶会有敌人哨兵,若是被他发现给你来一顿乱枪,整个二排就会彻底完蛋。所以他命令其他人在山底下隐蔽不动,只挑选了几名体力好的战士跟着他先上。
身强力壮的高值有幸被选中。他兴奋滴背起了枪,往双手唾了口唾沫,紧跟在排长后面开始爬山。
尽管山不算高但也有五六十米,一口气爬到顶上也需要极好的体力。高值施展全身功夫,攀岩附壁,手抓脚蹬,尽量跟上猴子似灵巧的排长,四个人在隆隆的炮声中逐渐接近山顶。
眼前出现了一段斜坡,高值正想一口气冲到山顶,排长的口令拦住了他。
“停下,隐蔽。”排长低声命令。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高值仔细搜寻着光秃秃的山顶,大太阳照得明晃晃的,鬼影都没有一个,不过排长的命令是不能违背的,他只能忍气吞声老老实实趴在草丛中不动。
两分钟后,一个端着冲锋枪的鬼子兵出现在山顶上,可能是陡峭的山坡令人放心,他像散步似的慢悠悠地踱着步,时而漫不经心地向山下“浏览”几下,一副随意逛大街的状态。
高值倒吸一口凉气,好险,这小子看上去像只懒洋洋的猫,若是被他发现, 立刻就会变成吃人的老虎,居高临下向他们猛扑。高值真的很佩服排长的耳朵,他竟能在隆隆的炮声里准确地捕捉到哨兵的脚步声。
眼前的事情不太好办,那个哨兵磨磨蹭蹭地在山顶上转圈子,没有一点离开的意思。最省事的办法就是一枪把那颗带着钢盔的脑袋打开花,手到擒来的事。但问题是此刻的枪决不能响。
趴在草丛里的排长一直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下一步的行动命令,高值清楚排长此刻的难处,他进退两难。
再这样拖下去肯定不是个事儿。高值环顾了一下山顶,看来这个地方没有其他哨兵了,估计鬼子在山顶的每个角只放了一个人。于是他缓缓向前爬了几米来到排长身边。
“排长,我用石头把他打趴下。”他在请示排长。
排长侧过头来疑惑地看着他,没明白他的意思。
“排长,我甩石头百发百中,你瞧好吧。”高值从排长的眼神里知道他已经没有辙了,自己的建议就等于改革试验,属于新生事物在允许放手大胆干大胆闯范畴里。
当然,这种技能对于高值来说这可不是试验阶段,他已经有很丰富的实践了。他是在小兴安岭山林里长大的孩子,那里的野兔多得像城里垃圾山上的耗子,不打手痒痒。但小孩子是没有机会摸到猎枪的,一是危险,二是火药需要用钱买。这就逼着他练就了一手绝活——用石头打,这东西不要钱满山皆是。时间长了已练到了石无虚发的份儿上,兔子遇到他几乎就等于找死,而且都是在奔跑中被一颗速度更快的石头追上,一石毙命。
今天他想要拿日本鬼子当兔子打。
山里唯一不缺的就是石头。他左顾右盼在身边选了一块形状比较规则的,掂了掂分量足有一斤左右,比较趁手。他握着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大约三十米处的鬼子哨兵,在等待着机会。
机会终于来了,那个该死的鬼子开始转身挪步想换个角度观山景,高值乘机从草丛中慢慢站起,丁字步站稳,运足力气,右手挥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一颗拳头大的石块以炮弹般的速度脱手飞出,直奔日本哨兵脑侧太阳穴,砸漏西瓜似的“噗嗤”一声,鬼子兵软绵绵一声不吭慢慢瘫坐在地上,犹豫了一会儿才心甘情愿地躺倒了。整个过程有点像荧幕中的慢镜头。
排长乐得猛跳起来拍了拍高值的脑袋,一挥手带着四个人直奔山顶。
十几条软索甩下了山脚,五分钟后全排成功登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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