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包,而且也是两个。
关怀刚刚经历过的过程几乎与李占中相同,不同的是他受伤了,日军的子弹敲断了他的右腿腿骨。
经历了九死一生,两名战友在绝境中相逢,之间存在的任何东西都已烟消云散,两个人没有说话,两双热切的眼睛把一切都说明白了。
“你,受伤了?”李占中及时发现了。在两米多深的江水里,他看不到关怀的整个身体,只看到关怀脸色惨白,身旁的水面上浮起了一条血线。
关怀点点头,他把炸药包解下一个推给李占中,拍了拍李占中的肩膀,接着又要往水里钻。李占中坚决地一把拉住了他。
“不行,你受伤了,我去。”他不容分辩,并立即把炸药包背在身上。
一组桥墩的两个腿之间距离20多米,在日军密集的射击中仍然是个死亡地带,他不能让受伤的关怀再去面对风险。
关怀惨白的脸上绽出了一个无力的笑容,拦住了李占中。
“还是我去吧,我的伤很重,估计。。。。。。回不去了,没必要再搭上一个。。。。。。我若是不行了还得你上。”他的声音微弱,但不容商量。说完后立刻隐没在水中。
李占中丝毫没有犹豫,立即戴好面具潜身入水。这种时候,他必须和战友在一起,共同面对死亡,这就是四川人的豪气。
他尽力紧贴着江底,迅速地向前游动,隐约看到了关怀在前面艰难游动的身影。
日军密集的子弹仍在向江里倾泻,带着温度在周围乱窜,李占中忽然感到腰部像被铁锤砸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可能是被击中了,但力气仿佛没有减弱,前进的速度依然很快,没多远就追上了关怀。
他知道是伤势影响了关怀的速度,在经过关怀身边时他主动拉了他一把,但手心传过来的感觉令他惊秫——手没有任何温度,人已经不动了,半张脸埋进了江底的泥沙里。
四川兵李占中感觉到自己流泪了,泪水和江水融在一起,向东流去。
他放弃了把关怀一起拉走的想法,只是解下了关怀身上的炸药包背在自己身上,然后继续奋力前冲。
手终于触到了望眼欲穿的粗大桥墩,心一阵狂跳。
头一露出水面,耳边的送话器立刻响起焦急的声音:“二排,二排,听到回答,听到回答。”
他暂时放弃回答,没有那个功夫。
还是那套熟练的程序,两个炸药包已经牢牢地粘在了桥墩上,剩下的事就是往回游,在足够远的地方按下遥控器的发射键,引爆桥墩上的炸药包。
他觉得腰间发木,顺手摸了一把,手触到了一团软乎乎的东西。
日军的子弹顺着腰间防弹衣的缝隙,从后边钻了进去,穿透了腹腔,在肚皮上撕开了一道口子,肠子流了出来。很奇怪他丝毫没感觉到疼痛。
有生以来第一次触摸到藏在人肚子里的肠子,而且是自己的,他浑身立刻发软,没了力气。
“二排,二排,听到回答,听到回答。”送话器里的声音还在不屈不挠地响,这回是营长亲自在喊。
“报告营长,炸药已经。。。。。。放好。。。。。。”他身体软软地靠着桥墩,有气无力地向营长报告。
“立即炸桥,立即炸桥,敌人已经进入桥头,敌人已经进入桥头。”营长已经声嘶力竭地大喊。
随着营长的喊声,李占中也听到了远处密集的枪炮声,以及坦克装甲车碾压大桥发出的隆隆声,该死的日本鬼子没能给他留下撤退的时间。
李占中缓缓地闭上眼睛,按下了遥控器的发射键。。。。。。
150公斤的C4塑性炸药发生了剧烈的爆炸,粗大的H型桥墩被轻易地立时折断,支撑着的巨大钢梁轰然倒塌,2000多米长的大桥桥面被从中间突然“揪”去100多米长的一截,正在全速通过大桥的日军坦克和装甲车来不及刹车,以及玩儿命逃跑的日军队伍没能收住脚步,统统直接扎进了临津江。。。。。。
麻生太郎的心彻底凉了。前有大江,后有追兵, 他正在经历着历史上无数个军事家都经历过的绝境,比较命苦。
绝境之中,他站在指挥车上拔出战刀,高高举起,刀锋前指,命令装甲指挥车掉头,向着退来的方向全速前进,他要以大日本皇军的勇武姿态激励军心,带领所有溃退下来的日军发起反击。
“とつげき(夜露死苦)”。
日本朝鲜派遣军第五师团师团长麻生太郎大喊着,挥舞着东洋战刀,身先士卒带领日本士兵英勇突击。
一排炮弹打过来,“英勇突击的造型”被撕得粉碎,成为他在人世间最后一个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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