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两边已结起了冰凌的临津江面上,巍然屹立,展露着它那雄伟钢铁的身姿。十几根粗大的水泥桥墩支撑着大桥,承受着钢铁骨架的重量,使这座铁路、公路两种功能的大桥把南北变成通途。
临津江此段地势险要,由于千百年来江水的冲刷,两岸均形成了几十米高的悬崖,刀切一般的陡峭,裸露的光秃秃岩石上面寸草不生,难以攀爬。
幸亏两岸边长满了灌木,形成了延展十几平方公里的灌木丛,为特战营创造了极佳的庇护所,不然施磊真得愁死了。
头顶上一阵阵“咝咝”的尖啸,一排炮弹从施磊他们头顶上飞过,落到远处的灌木丛中爆炸了。显然守桥日军的雷达探测车已经发现了周围有活动目标的存在,正在用炮弹来探测和寻找。
施磊没有理他们,这种没头苍蝇似的射击对他们暂时还构不成威胁,可以忽略不计。眼下要做的是必须摸清日军的防守状态。
从望远镜里看到,守桥的日军一个大队分兵南北,使用丝袋装满了砂石,各自在南北桥头垒起了简要的工事,形成了桥头堡,架起了机枪,炮车、装甲车也在沿岸摆了一溜,枪口和炮口均对准了大桥附近的两岸以及临津江水面,任何试图接近大桥的人都将暴露在他们密集火力的打击之下。
施磊在紧张地制定着他的炸桥计划。
从目前的形势看,在日军密集防守的任何一端桥头引爆炸药已经成为不可能;特战营没有重炮对大桥进行重磅轰击,手中那点轻武器的射击对钢铁大桥来说不啻弹脑壳;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靠近那十几根粗壮的水泥桥墩。
时间在一秒一秒的溜走,不容许施磊再犹豫了,他果断命令:一连一排,准备泅水服,翻下悬崖,泅水接近桥墩,对大桥实施爆破。全营掩护。
接到命令,一连一排22名战士迅速整备装束,又是一阵“鳄鱼爬”退回到距大桥一公里处下岸,沿着一条降下的绳索,无声无息飞速降到江面。
此时正值深冬,临津江水水位很低,江边露出了茂密的芦苇。出于减少在冰冷的江水下泅渡的行程的考虑,排长命令全排先沿着芦苇丛匍匐前进,预计在距桥墩500米左右的位置,再进入水中,泅水接近桥墩。
这个决定明显违背了营长“泅水接近桥墩”命令的初衷,仅仅是一念之差,带来了惨痛的后果。
就在一排战士到达排长指定的位置,正在更换泅水服、准备下水之际,日军桥头堡中的瞭望哨兵发现了目标,他哇哇怪叫,指挥着火箭炮把一排炮弹打了过来,在芦苇丛中炸开。人没炸到,却把干枯了数十天的芦苇点燃了,芦苇丛中的火势“呼”地一声蔓延开来,瞬间把一连一排22名战士捂在火海里。
来不及为自己的愚蠢决定忏悔了,排长大喝一声:“全体下水。”22个火团一阵横滚,全部落入江水中。
由于没有来得及换上泅水服,落入江水中的战士们不可能在水中坚持多久,时而露出水面的22颗脑袋成了已经警觉了的守桥日军机枪的活靶子,几十挺机枪一齐开火,密集的子弹顿时把江面覆盖。没过两分钟,水面上再也看不到一连一排战士们的任何影子了,只有缓缓流淌的水面上泛起了一朵朵殷虹的水花。
在灌木丛中的施磊看得一清二楚,他心如刀割,攥紧的手把一棵小树连根拔了起来。心中大骂那个排长:愚蠢,愚蠢。
面对刀光血影的战场,指挥员必须心硬如铁。施磊没有犹豫,对着送话器低喝一声:“二排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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