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构正跟幕僚说着话,忽的鼻子一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非常不雅。
喷嚏打完之后场面忽然陷入安静,所有幕僚不约而同的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的样子。
康王向来不喜欢自己在其他人面前出丑,平时都好说话,温文尔雅甚至说得上是软和,但在这上面十分严苛,不仅对自己严苛。待别人也严苛。
他们这些幕僚刚开始不知道,后来发现每个没避讳康王出丑时的人的下场都不怎么好之后,他们也学乖了。
过了片刻,赵构温和道:“这几日换季,想必是不小心染了风寒,今日且先到这里。辛苦诸位了。”
几位幕僚忙到不敢,随后一个个的出了宽敞的马车。
脚踩到地上之后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呼出一口气。
从应天府北上至汴京,一路上他们本来还担心遇到游兵金人,但一路过来平平安安,显然宗泽他们的扫尾做的很好,就连土匪流氓都未曾遇到。
路过一处地方时他们看见有几个金人站在一片地中不知道在做什么。
金人的眉目比汉人要深邃一些,头发颜色也与他们不同,他们自然能一眼认出来。
认出来之后怕这些金人是金军的探子,他们飞快的驾着马车离开。
就连向来讲究仪礼的赵构在听说前边儿有金人探子之后也顾不上马车颠簸了,只一个劲儿的让加快速度。
听到溃逃的声音,几个站在地里思考为什么自己种出来的菜比别人发芽慢的金人看了一眼那些犹如兔子一般仓惶逃脱的宋人。
他们神色微动,心里的杀虐欲望被唤醒了一些,互相对视一眼,抬脚朝那些人逃走的地方走过去。结果刚走到田坎边儿上,一道破空声传来,紧接着他们的脊背齐齐一疼。
两个宋兵脸色阴沉的看着这些动不动就要找事儿的金人,“干什么去?!”
他们骂了几句之后又赏了每个金人一鞭子,“滚回去继续干活儿!”
被抽的金人们唯唯诺诺,不敢抱怨,他们摸了摸自己被抽到的地方,其中一个金人大声说:“刚才有宋人过去了!我们是想给他们指路!”
他语言天赋算是其他金人里头很不错的,这段时间把宋人的雅言学的很标准,这会儿说的话字正腔圆,话里的悲愤也很容易能被人听出来。
然后他就又被甩了一鞭子。
宋兵:“你一个金人给宋人在宋人的地盘上指路?当我们是傻子?!”
几个金人不敢反抗了,跑回自己的地里把那些烂掉的种子挖出来换新的种进去。
这些宋人说了,这次种菜,种的最好的前三名会被放回去,回去!
大宋太苦了,他们可太想回去了。
于是他们种地的热情一度高涨。
尤其是在得知还有同族被派去挖煤挖矿之后,他们变得更认真了。
他们可不想去挖煤挖矿,整天鼻子里都喘不过气。
这边儿欣欣向荣,那边儿‘逃出生天’的赵构一行人却是松了口气。
紧接着就是恼怒,要是宗泽他们把尾巴扫干净了,这里就不会还有金人了!
也不会让北上的他们承担到这么多的风险,更不会让他如此狼狈。
赵构抱着这么一股子气来到汴京,在没等到赵哲跟宗泽迎接之后,他带着自己的人进了汴京。
一路过去有好几个哭哭啼啼扫大街的孩子,还有满脸是伤正在收拾重物的男人们。
反正看起来都挺可怜的,赵构看着看着眉头就皱起来了。
怎可这般对子民呢?他们没了家园,都这般可怜了,为何还要这般让他们辛苦?
抱着这样悲天悯人的圣人心态,赵构在看到正坐在一块儿用馒头就汤吃肉的赵哲跟宗泽一行人之后,他强忍着愤怒道:“外边儿的稚子和百姓们打扫街道,收拾破败的地方,而你们在干什么?!”
赵哲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眼他,“吃东西啊,康王你是不是前段时间发热的时候把眼睛烧出问题了,所以看不太清我们在做什么?”
“……”
“你,你们!”赵构冷着脸一甩袖子,“想当初兄长是何等的仁慈博爱,如今你却不知为何变的如此凉薄!”
“我这是吸取前人教训。”赵哲咧嘴一笑,冲赵构道:“比如仁慈,但识人不清,被所谓良臣误导,导致汴京沦陷…这种教训,我可是要好好记着的。”
他说到‘所谓良臣’的时候特别刻意的看了眼赵构身后的那些幕僚,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他觉得赵构身后的那些人,就是他嘴里的‘所谓良臣’。
几个幕僚或愤怒或掩面,各人反应不一而足。
赵构让自己平静下来,正欲再次发难的时候,忽听赵哲问:“康王可知道那些所谓稚子,那些有伤在身还在整理环境的男人,之前曾做过什么?”
“…本王看他们伤痕累累,定是受过金人虐待的。”他来汴京来的晚,确
>>>点击查看《扬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