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完军事,萧天行独自一人离开了帅营。
自从入驻荆襄以来,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作为一方节度使,需要萧天行考虑的东西太多了,就拿前些日子众人要建新府的事来说。
诸将都觉得自己贵为冠军大将军,有了开府之权,那应该新扩将军府才是,而不是用当地官宅和富豪送的宅子,太失体面了。但是这件事被自己严厉的拒绝了,虽然眼下是休整了下来,但是条件依旧困难,粮草兵器都不充裕,百姓的生活还勉强不饿死,自己怎么能大兴土木,劳民伤财?
等七万大军整编好,要考虑的事情更多,现在军队都是半工半训练的状态,所谓工,就是士兵除了平时的训练外,还要参与田耕,水利,建造的工作。
士兵倒是没有什么怨言,毕竟兵源大部分都是家境贫寒的农民,倒是李存孝,郭崇韬等人觉得士兵就应该以训练为主,各司其职。
。 但都被他压了下去,荆襄的在赵匡凝的手下只能说是勉勉强强,有些富余,但是不足以应对即将面对的大变故,朱温南下,唐朝的覆灭......
萧天行再一次感觉到人才的欠缺,他需要像管仲,萧何,王安石那样的治臣。
夕阳西下时分,萧天行躺在山丘的辎重的车上,望着天空不禁有些出神。
“怎么办呢。”
身边是无边的丛林,起伏的山峦,春风拂过,茂盛的嫩叶发出“淅淅”的响声。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吏治和军队的事塞满,吃饭在想,上茅房也在想,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
如今倦鸟知返,万籁寂静,淡金色的光晕射在来往的管道上,他瞧见军士们赤身在金灿灿的余辉中穿梭,自己格格不入,竟然还有些落寞。
日暮最是使人愁。
萧天行脑中不禁想起后世,自己在家乡过春节的时候,家里只有烧柴的灶台,他也时常望着炊烟发呆,与五颜六色的城市霓虹不同,他觉得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那种至臻淳朴的风情。
他已经不曾回忆在现代的日子,那些时光才像是在梦中经历了一般,这里才是现实!
书卷泼茶香,只是道寻常。
往日难再续,无处话凄凉。
他突然很想喝酒,但是想自己才发布的禁酒令,不禁苦笑一声。
“自己还是不能做到心如止水,不能抛弃这些让人脆弱的伤感么?”
“来!喝这个!”
一个酒坛突然飞过来,萧天行眼疾手快,伸手刚好接住。
眼角一望,一个身着破烂布衫,瘦弱的男子躺在竹荫下,因为成片的树林的倒影被风吹的摇曳,自己居然都没有看到他。
此人的眼睛清亮,透着神异的光芒,但眼里的落寂却怎么都藏不住,可能对方根本没有打算藏吧。
仅仅一瞬间,萧天行就觉得此人是个奇人。
“一个有故事的人。”
萧天行心想。
一个感性的人才会的在夕阳西下黯然神伤。
如此一想,他顿生知己之感。
手一抬,大口一饮,清澈的酒水从瓶口流下。
喝完一口酒,萧天行舒了口气,朗声道:
“先生也是为事所困吧。”
那人听闻大笑一声,也不回答,而是反问道:
“我一身破烂,浑身一个学问也看不出来,别人都唤我乞丐,足下居然喊我叫先生?”
“非常之人当行非常之事,你虽身着破烂,但气质却不像一个乞丐。”
“哦?气质?什么气质。”
那人站起身,饶有兴趣的问。
萧天行见此,笑了笑,慢慢的说。
“常人站姿平,坐姿拘,足下虽然坐姿开放,但是站起来脊梁挺然而立,头不自主的扬起,却是像极了读书人,而且你刚刚称呼用了足下二字,可见是受了教育之人。在日暮下有伤怀的雅兴的人,也只有士人了,足下定是士人无疑,只不过是一个落魄的读书人。”
“哈哈哈哈!”
“足下的分析很不错,足下心性稳重,举止有度,知书达理,面有刚毅之气,有英武之资,应该是个有大身份人。”
那人放肆的大笑,没有一点被拆穿的尴尬,反倒是猜起他的身份来。
萧天行笑而不语。
此人定是个草野大才,他可不能放过了。
那人止住笑容,脸色十分平淡的说,
“我漂泊数载,无依无靠,没有什么事能困住我,我只是闲着无聊,来这喝喝酒罢了。”
“既然阁下不愿意说,那某也不强求。我这里倒是有个好去处,阁下可有意向?”萧天行既然打算结识,便用上了阁下。
但对方不为所动。。
“我习惯了逍遥自在,足下的好意我心领了。”
那人缓缓走了过来,萧天行总算是看清了他的脸。
脸上很脏,充满了泥垢,消瘦的面庞上一笔浓密八字胡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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