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泊如顺着亨利的目光望向远处的湖面,想体会下对方的感受,可不知何故,脸色渐渐阴沉起来,低声道:“不对劲!”
几息之后,赵泊如突然回身冲着甲板上水手高声断喝:“快,快,减速、停船!”
几名水手虽然不明就里,可少爷的命令不敢怠慢,慌忙降下船帆,此时,依然聚集在船首的几人依然发现的端倪,将目光全都聚集在缓缓靠近船首的两个黑色物件上,随着距离的逐渐减少,终于分辨出,那竟然是两具尸体!
水手操桨弄篙,将船停在尸体旁边,陈巨俯身看了两眼,脸色骤变,毫不犹豫的吩咐道:“捞上来,快!”
七手八脚忙碌了半天,湿漉漉、胀鼓鼓的两具尸体按照陈巨的命令,摆在了船头的甲板正中,他拿了方帕子遮住口鼻,亲自上前察看。
赵泊如和托毕罗少年心性,依葫芦画瓢,也要过去,却被老夫子死死拦住,只得同亨利一起,在五步之外看着。
好在陈巨很快便察看完毕,他从尸体上扯几样东西下来,飞起两脚,将尸体踹入湖中,接着把自己的双手和那几样东西一起冲洗干净,然后吩咐水手将甲板洗干净,升帆继续前行。
“师傅!”
“师傅!”
陈巨摆摆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徐徐说道:“这两具尸首是蒙古水军!”
赵泊如顿时眼前一黑,“庄子?我家庄子!奶奶,哥哥——”
“别慌!”陈巨沉声喝道:“听我说完。”
“此二人衣甲整齐,身上并无兵刃造成的伤痕,又都是溺水而亡,显然并非死于两军交战。”
赵泊如稍稍松了口气,急问:“可,可他们怎会到湖中间来?楚州不是有水师驻防的吗?”
陈巨点点头,唤过管家五福,正色问道:“五福,你等南下扬州之时,可听闻有北军入寇?”
五福连连摇头,说道:“没有,没有。”然后望着赵泊如,安慰道:“少爷莫担心,咱们庄子修造的很坚固,庄子里有应龙少爷和几百丁壮,自能护个周全。”
赵泊如听了觉得有理,便自我安慰道:“不错,咱们庄子离边境尚有数十里地,没道理啊!”
此时,秦老夫子慢悠悠踱过来,用异常沉稳的声音说道:“我等一路北上,沿途商船渔船随处可见,哪里像是有大战的样子?再者,此处离庄子已不远,有没有事情,半个时辰之后不就清楚了?”
赵泊如立时醒悟,连忙毕恭毕敬的向先生行礼,“弟子受教了!”
陈巨用古怪的眼神望着秦牧,笑道:“真看不出来,你这老夫子竟然有大将之才啊!”
秦牧傲然一笑,用不容置的声音吩咐道:“五福,交代下去,全速行船!”
连续高速行驶了半个时辰,风平浪静,远处还不时的有渔船掠过,众人原本高悬的心慢慢的放下,没过多久,坐船驶出了湖心,前面出现一望无际、青绿色芦苇,赵泊如急忙运足目力,凝神察看,“师傅,你还记得汊口在哪里吗?”
陈巨苦笑着摇头,“隔了这么多年,你小孩子不记得,我这老人家如何记得?再者,这些个河汊子看起来一模一样,当年我都稀里糊涂的,嘿嘿。”
说话之间,船头已经到了芦苇荡的边缘,一个管家模样的黑袍老者带着两名家丁走到船尾,先吩咐家丁把船帆降下,然后伸手从船侧的芦苇上扯下一片叶子,随意卷了几下,放在唇边。
“呜——”
管家连续不断的吹出声响,船尾的家丁放倒了桅杆,换上长长的竹篙,撑着船慢悠悠的沿着芦苇边沿前行,一点也看不到着急的样子。
船头四人都是第一次看到这副景象,不禁饶有兴趣在芦苇丛中扫视着,希望能抢先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半盏茶的工夫,四个人把眼珠都看酸了,还没看出端倪来,前方十几步外的芦苇丛中突然响起同样的“呜——”声,紧接着,芦苇没来由的往左右分开,中间挤出一艘比洗澡桶稍微大点的小划子,上面唯一的桨手冲着船头高喊:“接住!”挥手抛出一根绳索。
赵泊如探手接住绳索,飞快的绑在锚柱上,陈巨如梦初醒,“对对对,当年就是这么回去的,唉,真是老了,现在才想起来。”
管家示意小船让在一边,高声提醒道:“少爷,陈师傅,你们可坐稳了,他们可要拉了!”
聚集在船首的四个人连忙稳住身形,感觉脚下一震,紧接着,乌篷船在绳索的拖曳之下,硬生生的挤到密不透风的芦苇丛中,从中间犁出一道长长的水道,方才送绳子的小船跟在后面,再倒退着将倒伏的芦苇悉数扶起来。
熟悉的一幕勾起童年往事,赵泊如不禁呼吸急促脸上发红,连鼻子都感到有些酸涩,于是一边急切的搜寻熟悉的事物,一边安慰被越来越高的芦苇完全遮挡住视线的两位新客,“别急,马上就入河道了。”
在芦苇丛中穿行了大约一柱香的功夫,茂盛的芦苇渐渐稀疏,朝两侧和后方退去,露出一条两三丈宽的水道,前方十几丈外的湖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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