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澧苦笑:“父皇不过放我出来做事,却没有说要就此给我恩典。”
赵瑾对他眨眨眼:“放心啦,包在我身上。”
姚澧终是眉目舒展地露出笑容,只是心口却隐隐作痛。
不过月余,神庙便如期完成,此时已接近冬季,万物销迹,一派肃穆。
剪彩那日,尽饮江边围满脸看热闹的百姓,家家户户倾巢而出,人潮竟比江潮还要声势浩大。
秋色无际,天高气爽,皇帝站于神庙顶层的栏杆旁,俯瞰着他的子民,赵瑾一身庄重镶金红袍,淡扫容颜,立于他的身后,良久,有侍从来报:“陛下,吉时到了。”
皇帝微颔首,转身时,压低了声音:“赵瑾,这一步走下去,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赵瑾回以一笑:“陛下又何曾给过赵瑾回头路走。”
皇帝难得正眼看了她。
这个孩子,自己当初在七夕夜宴之时,便觉得不是池中之物,他向姚沛姚澧交代了两句,也并没有特意看重,只是不过短短半年,却好像越发脱离掌控了。
二人一同走下台阶,神庙大殿内外百官已齐,见他们走下来,齐齐跪地高呼:“臣等参见陛下,陛下福泽万世,功与神齐!”
外面的百姓也一波波跪下去,大呼着陛下万岁,声音响彻山野。
赵瑾处于这般氛围里,也不由得心生震撼,使命感油然而起。
皇帝先是净手接香,亲自跪地拜神像,接着便是身着奇装异服的修士在殿前跳着引神舞,最后是引神仪式。
庙外通天高台已铸起,在一堆窃窃私语之中,赵瑾一席红袍绝艳,双腿盘坐于硕大的幻影雾莲之间,灵魂渐渐离体,随着莲花一同向着天上升去。
请神之所以成功率低,还有一个原因便是神界太过辽阔无际,除了主殿以外,每座神殿全凭天神自己的喜好,选云而居。有些天神连神殿都未有,只是一个清修散神。而幻影雾莲只能带灵魂上去一刻钟功夫,随着便要强行收体内,很多时候请神之人连神殿都未看见一眼,时间便到了,自然无疾而终。
赵瑾当初好奇神界构造,特意让虞诉同自己讲了讲,此刻凭着记忆与超强的方向感,不一会儿便绕到了主殿,远远看见一名云鬓纱衣的貌美神女从巍峨的白玉大殿之中飘然而出。
“神女留步!”
赵瑾赶紧驱使着幻影雾莲向那边飘去。
那神女略一愣,看清赵瑾坐下之物,便冷傲道:“我早已说过,不会再入主照拂任何神庙。”
赵瑾拱手行礼:“大人恕赵某冒昧叨扰,赵某曾是东方天神虞诉坐下之徒,此番是前来请他,还请大人不吝指条明路。”
听到东方天神四个字,那神女一愣,双手不自觉地搅在一起,却是怀疑地看了赵瑾两眼:“东方天神的弟子,如今又如何才凝神三阶?”
赵瑾一脸痛惜之色:“实不相瞒,赵某当年出现意外,落了残破之躯,好不容易才能重新修炼,此番也是倾尽所有才争取到这个请神机会,特来拜见师父,让他切莫为我担心。”
那神女略一思索,终究是缓了神色:“你也是十分可怜,既然如此,我便帮你一把,跟我来吧。”
虞诉曾说整个神界八成的神女都对他心生爱慕,只要假称他的徒弟,便会得到许多关照,赵瑾之前还不以为意,却没想到此事不是吹牛。
跟着神女,很快赵瑾便又看见了一座白玉神宫,隐在云波浩淼之间,那神女上前扣门:“虞诉上神?你在吗?”
那门也不知怎的就化为水一样的波痕,一席骚气紫衣的虞诉端着盆红宝石似的植物倏地出现在门前,看向来人,风流一笑:“我道这银铃之声是谁,原来是锦织神女,许久不见你来,虞某甚是想念呀。”
那锦织脸上霎时一片嫣红,指着赵瑾道:“我是恰巧碰上了你的弟子,便带过来了。”
“啊?”虞诉望向赵瑾,他在人间三百年,恩泽遍大陆,正经有师徒之名的唯有赵瑾而已,但仔细算算,赵瑾怕是离成神还有些时候?
“你是何人?竟敢冒充我天赋绝顶的乖徒?”
锦织闻言一惊,看向赵瑾的眼神霎时冷了下来。
赵瑾进入原主体内时,融合了原主残留的意念与记忆,容貌自然也变得和原主别无二致,她也不多解释,只动了动肩膀,露出缓缓游动的云纹鬼泣。
虞诉是何等人,霎时便明白可能出了大事,装作一幅贵人多忘事恍然大悟的样子,与神女道谢后,赶紧将赵瑾拉进了宫里,对着她一顿打量,皱眉道:“你这是出了什么事?”
赵瑾道:“来不及多说了,快带我去找江荼上神。”
“你找她做甚?”
赵瑾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幻影雾莲:“我来请她入主虞国的神庙。”
“虞国?那为何不请我?”
虞诉虽这样说着,却还是十分靠谱地带她瞬移到了有一座神宫前。
这神宫规制偏小,以云朵白琉璃砌墙,显得十分纯净圣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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