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遗憾填胸,死也未能甘心!
正当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只听几声痛叫,响彻水底。碧虚重重摔了出去,鲜血四溅。那缕影子再次从碧虚身体中穿过去。包围他的真气倏然而灭,火焰燃上衣衫,真人之形化尽,而他痛叫不迭,最终只余稀薄的黑烟藏进一扇半掩的贝壳。
接着是胡枝子的惊呼,“师父!”
碧虚努力睁开眼睛,见扶光背对着自己,一道明晃晃的刀刃自他腹中穿出。是封寒?他即刻知道自己错了,热泪涌出眼眶。
封寒伏在地上,被鲜血浸透。
“去死!”胡枝子惊天一吼,来不及运掌,也想不起什么法术,只是双掌突然推去,阿胡长剑离手,被推倒在封寒旁边。
扶光僵立着,眼珠也不曾转动。
碧虚扶起封寒,方知他为自己挡下了那掌。阿胡刺伤扶光,使影子失掉法力,又在最关头救自己一命。
“阿胡--”封寒声息微弱。他四肢皆断,五脏成泥,却露出欣慰的笑容。
阿胡不敢靠近他,“我--我是阿胡。”
“师父这一掌,使我如释重负,或者,我始终不是英雄,也算是一个好人吧--”
碧虚眼睛赤红,“不要!”
阿胡这时才扑过来,“你不要死!我看着净月死掉,不要再看着你--”
封寒眸中燃起希望,“是吗?净月有没有要对我说的话?”
阿胡低下头去,她多想回到那时,对净月说一说封寒的好,可是--谁又能真正改变过去?“她说,永生永世,不再与你相见--”
封寒仰头笑了两声,便猛烈地咳嗽起来。然而身体再也经受不起这样的震动,蹙紧眉头,肩膀沉下去。他说:“她不见我,我去找她--”
蝉冰剑被掷在地上,万波息笛顷刻断为两截。愤怒锻造着脆弱的神经,心火更是烧尽最后的理智。扶光吼叫着,一掌将碧虚和阿胡掀出去,“都怪你们!”然而封寒已不再能对他说一句话。
“老匹夫,他是代你受过!”碧虚努力爬向前来。
封寒的一只手耷拉下来,自手心掉出一块木牌。扶光痴痴地捡起,久不言语。
十七年,为师为徒。
区区十七年,对于修道之人来说,不过弹指一瞬。然而,失去妻女,使他悲痛不已;失去封寒,带来的却是无尽的恐慌。这十七年的终结,像斫去了他的半生。
不,这是魔障。
胡枝子望着木牌出神,“这是师父送的,我听师兄说过--”
扶光斜睨着他,“他们蛊惑了你师兄,使他枉死,难道你不想报仇?”
“想!”继而迟疑,“可是阿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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