昙尘语塞,却又不无心虚地说道:“不若,我今日就收她为徒弟。”
焰山爽朗大笑:“收徒自然容易,可你再想摆脱她就不易了!”
昙尘摇头感叹,不得不说,焰山总是个一针见血的人。他不由自主地去看阿胡,却见她悄无声息地变回小狐狸,窝在草丛中大睡。细微的鼾声夹杂着几声咕噜咕噜,咕噜声起,她便皱几下眉头,小身子也扭动几下。昙尘忽然又有些自责:“阿胡,”他摇醒她,“饿了就快起来。”
阿胡瞬间精神抖擞。方才她只是假寐,因为面前的这两位实在是太无聊了。
焰山道:“看来,我们要走得快些。”他当即在地上一点,登时一个火圈燃起。阿胡吓得吱吱乱叫,“火--”,昙尘见状,抱起这只胆小的狐狸,跨进火圈内。焰山笑道:“火是好物,何须惧怕”,不消半刻,他又道:“睁开眼睛--”阿胡抖抖索索地眯开一条小缝儿,忽见周身景物与前大殊,触目繁花成阵,哪里有一点秋深的萧瑟之感。阿胡跳到地面上,一下子就被花丛淹没。转眼,又蹿出去很远。
焰山道:“这锦绣山乃是陵川镇最美的地方,虽是人间土地,却因圣泉水落在山中泉眼里,从此后,常开四时之花,鲜少凋败,花草亦具仙灵。因此,上天派下一位羽翠仙子来掌管此地。她知你我来到,已备下小酌,就在山中。”
昙尘边听边望着阿胡撒欢而去绝无回头的小小背影,于是决意应邀。
“阿胡姑娘怎么办?”
昙尘道:“我自能相隔千里而掌控于她,无须担心。”
阿胡毫无心肝地跑到山腰上,那里亦有绮陌繁花,地上却是平平整整,无半根杂草。一种花围有四面矮篱笆,既显野趣,又不妨碍就近观赏。这里的花都异常美丽:有些高如楼,一叶叶一层层,纷纭而上,最高的一二层处,花朵斗大,颜色绚丽,只似青天边朵朵云霞;有些稍矮,也比阿胡高出小半头,花朵精致入微,一朵如玉屑,一朵如红豆,再一朵又似红绒,各逞艳色。阿胡看得入迷,不提防这里原是供游人赏花的山园,这日,正值陵川镇一年一度的赏花大会,游人如织,鼓乐喧腾。阿胡在花丛间钻来钻去,本应自在得很,可那尖尖的耳朵不小心出卖了她。“狐狸--狐狸--”有人尖叫,有人大笑,竟有人追着她去,嘴里还道:“可惜可惜,今日没带弓箭!”
阿胡仓皇而逃。她忽然想起火魄,心中默念一个“烧”字,然后一团小火球喷向身后,瞬间炸开,竟成一朵烟花,炫人眼目。
“谁在这里放的烟花!”有人忿忿地叫嚷。
“谁在白天放烟花?想必是那狐狸--别是狐狸精吧!”
“哦?狐狸精不是施放媚气吗--”
阿胡趁机逃离这场喧闹。山园筑有矮墙,矮墙下亦有狗洞,她便钻出狗洞去,一径地慌不择路,终于脚下被绊倒,摔了个仰八叉。
一声微弱的呻吟被捕捉进阿胡的耳朵里。她再侧耳细听,声音似乎就在身边。她忙蹬开缠腿的细蔓,不防呻吟的声音更大了一些。她恍然大悟,轻轻脱开,然后好奇地凑过去,又是闻又是瞧。
这一株细弱的花被阿胡扯断了一截旁枝,青色的花汁在伤口处慢慢凝结,呻吟声也渐弱下去。它舒展绿叶,开着一排排小紫花,无香也不艳丽,同满山的野草混在一处,不太起眼。阿胡疑心是它的香味太弱,方才山园里的花,浓香成阵,她便凑过去猛闻。蓦地,花边现出一个黯淡的人形,紫衣紫裤,散着头发。一张脸嫩生生的,略有些瘦,也透出三分清俊,令人惊讶处,便是那双紫色的眸子,辉光炯炯。他手里执着一枝长满刺球的苍耳,斥道:“快滚!”但阿胡看得出,他是有几分怕的。
阿胡也变化出人形,衣如轻云,环佩珊珊。她笑呵呵道:“我叫阿胡,你呢?”
他却更紧张起来,把苍耳挡在胸前:“你--你要害我吗?滚--”
“我为什么要害你?我是来看花的。”
他警惕地打量了阿胡一番,才缓和了口气道:“你不是妖。”
“我是碧眼红狐。”
“原来是灵兽。”
阿胡见他放下戒心,再问道:“你叫什么?”
“我是胡枝子,没有名字。”
阿胡看看花,再看看他,“哦”了一声,“那我就叫你胡枝子好了。”
胡枝子默默地看了阿胡一会儿,有些怅惘地往山林深处走去。
阿胡好奇地跟上,见他进入一处漆黑的山洞,不免有些害怕,站在山洞口连声喊着胡枝子。
“你走吧,不要打扰我修炼。”
“你修炼什么?”
胡枝子有些不耐烦道:“你不是也修炼吗?还来问我?”
“哦?”阿胡想了一想,又问道,“好像不一样,你有紫色的眼睛,也是修炼出来的吗?”
不想这句惹恼了胡枝子,他冲出来,对阿胡吼道:“你是来嘲笑我的吗!我道行低微,只能变成这么一个影子!这里的妖都嘲笑我紫色的眼睛,你也觉得很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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