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寒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挣扎着站起来,攥紧青剑的剑柄。之前的他,从未想过有一日会同师父决裂,也未曾想过他敬仰的师父竟会如此伤害他所珍惜的一切。或许,是他错得彻底,他未曾珍惜净月,转眼又将忤逆师父,将他在世间最后一点牵挂,破坏殆尽。但他还是举起了剑。
扶光法师见昔日的爱徒强硬地将剑指向自己,浑身却在颤抖,不由叹息:“徒儿啊徒儿,为师或许无情,却是不忍心你越陷越深哪!”
封寒道:“师父,徒儿并非不辨黑白,只是以为妖也有好坏,有的妖作恶多端自然要捉,有的妖却是广行善事,为的是得道成仙,却被我们打回原形,险些--何况,小狐狸原本不是妖,更没法作恶,师父为何不肯放了它?净月她--”一时间,他泪落如雨。
扶光法师也露出潸然泪意:“徒儿,你真的要这样对待为师?为师将你养大,悉心传授道术,不过是希望你能行正道,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封寒见扶光法师竟低头拭泪,立时乱了方寸,执剑的手慢慢垂了下去。“徒儿知错,徒儿只是想让师父放了它。”
扶光法师看了看瓶腹处凝成的一点白光,摇了摇头:“当初我让你收服红狐,你却屡次放走她,纵容她愈发张狂,扰乱人间,最终落得个横死的下场。谁知到今日,你竟还不能悔悟?”
封寒定定地望着师父,心中却在狠狠发问:“究竟是自己害死了净月?”他只觉膝盖如坠铅锤,登时跪倒下去。是他,是他害死了净月!他经受不住诱惑,将师父的教诲抛之脑后,一错再错,悔之晚矣。他最后一点抵抗的意志开始崩溃,身子绵软地堆在冰冷的石墙上。
扶光法师见封寒陷入无声,才又道:“你好好想想,待想通了,再来找为师吧。”说完,他将装有千焰轮的布袋收入大袖,桃衣的惨叫如蚂蚁般布满整个布袋,他充耳不闻。他又擎着那支小瓶子,二指划出一轮黑雾,顷刻弹入小瓶之中。只见,瓶腹处的白光瞬间黯淡了许多。
突然间,狭窄的深巷如被风暴冲开破坏,眼界所及,幻作莽苍雪原,无边无际,寒光刺眼。不仅扶光法师,连封寒也自沉郁中震惊地站起来,一时间他们以为堕入魇昧的梦中。扶光法师道:“莫非有妖邪做法?”说话间,他便挥动拂尘,想要破去眼前魔障,那知拂尘却在瞬间冻结,再无法力显现。他想:自己有些轻敌了。他向着半空道:“贫道扶光,稽首了。不知阁下贵山宝号?”
半空中,慢慢现出一块五色祥云,祥云之上,隐有仙袂飘举。扶光法师仔细望去,知是仙家,一面放下心来,一面又猜测是何处仙神,态度也愈加恭敬。
祥云徐徐下落。这一次,封寒也看得清楚,云上原有两人,一人乌发垂髫,翠衣黄带,手执一枝灵花,装扮似人间道士,却自有风流姿态,当是仙童一名。另一人,则头戴羽冠长巾,大氅蔽体,神貌清绝,莫可描摹,叫人不敢直视。那仙童先道:“法师捉妖辛苦,却不该私藏我山中之物。”
扶光法师道:“不知仙童深意,还请明示。”
“洞光瓶中,便是。”
扶光法师忽地沉眉思忖,天地间识得这洞光瓶的,算上仙家,也未有几个。看来,他今天是要吃了一吃亏了。还有,这瓶中的小狐狸竟然惊动了仙家,难道--他眼中浮泛一时窃喜,转而又有些不甘。“尚不知尊驾仙山何处?”
“寂春山,昙尘。”忽然自云上传来清越的一声。
扶光法师禁不住抬头多瞻望了昙尘仙君几眼,又被碧虚给瞪回去。碧虚道:“那小狐狸是我寂春山中的灵兽,既不是妖,也无道行。法师将它捉去,有何用意?”
“哦--原来如此。”扶光法师一脸恍然大悟,“我见它周身散发灵光,却无道行,以为是误偷食了谁家仙药,要带回去问个仔细。”他自嘲地笑笑,“误会一场。”
碧虚冷哼一声,“恐怕--”昙尘仙君打断他,对扶光说道:“既然是误会,就请法师放了它吧。”
扶光法师含笑不语,紧箍着洞光瓶的五指慢慢松开。不久之后,他才念了一句咒语,一道白光自瓶口冲上云霄,再自云中冉冉落下,变作柔软的一团,最终落在昙尘的掌间。
小狐狸紧紧缩作一团,原本丰厚的白毛已脱得七零八落。昙尘托起它的小脑袋,只觉它气若游丝,眼睛也睁不开,更可恨的是窍中元神也黯淡如晨星,想是被洞光瓶吸纳而去。他喂它服下一丸保命的仙丹,这时说道:“千焰轮中,似有冤号,不知法师可有听到?”
碧虚对昙尘的这般温文态度很是不解,直截质问道:“那桃花妖修的是仙家法术,到人间修行也是惯例。她若遭劫,必是天意降临。法师不该插手,断了她的命数。”
扶光法师呵呵一笑:“贫道捉妖,也是行的天道,仙君的来意既已达成,何必再多管闲事?”
这时的封寒见小狐狸被仙君救下,心中大石落了地,又见仙家也以为桃花妖是好妖,由是重燃信心,对师父说道:“师父,还是放了她吧。”
扶光法师回头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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