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沙盘摆在项脊轩的面前,眼下云阳三军中的重要人物都在场,俱是神情严肃,气氛沉闷的可怕,此时据项脊轩入城已有半月,本来半月中,也算是风平浪静,虽然城外有小股突厥士兵袭扰,但是都没有正面进攻的勇气,倒像是突厥的流匪。
可短短半月,不知为何突厥便集结大军南下,大炎北部战线全面开启,云阳这座咽喉要塞自然不能幸免,而且对云阳的驻兵是所有战场中最多的,足有二十万,而云阳只有十万军队驻守,这大出朝廷所料。
更糟糕的是,苍艶人也因为突厥的劫掠,而在云阳西部蠢蠢欲动,至于狼胥人建立的辽国,则态度暧昧,必然是想坐收渔利,借此与大炎谈判,在东北一带索要好处。
无论是苍艶人建立的金国,还是狼胥人建立的辽国,虽然他们都来源于草原上的游牧民族,但是也学着大炎人建国,放弃了逐水而居的生活方式。
而突厥人则不同,依然是以部落联盟的方式聚集成势力,在草原上过着游牧生活,甚至突厥根本没有所谓的国界的概念,只要能生存下去,那就是他们的家,也因此与大炎的民族冲突最为严重。
所以,二者经常爆发冲突,但奈何突厥人食肉干,喝马奶,免去了粮草辎重的束缚,再加上突厥人与马相伴而生,骑射之术远胜中原人,所以机动性极强,往往打完就跑,劫掠后便迅速撤退,根本不与大炎正面部队交锋,退出草原后,他们便小股分流,中原军队面对着这茫茫草原,也是无可奈何。
中原人城高墙深,虽然坚固,但是架不住突厥这种神出鬼没的战术方式,而大炎战线连绵不断,面对突厥这种本就没有国界概念的国家,是很吃亏的,突厥王帐由九个大联盟组成,最强大的部落首领被共尊为可汗,深在草原腹地,除了部落会有大量的人口外,草原的其他地方只有来去自如的小股突厥牧民。
想要给突厥造成致命打击,那就必须要进攻突厥王帐,九大部落的聚集地,但是除此之外,根本不会对其造成什么实质的影响,因为大部分突厥人甚至他们的部落都零散的分布在草原上,而这些突厥人在得到王帐的指令后,便陆续集结,劫掠之后便又分流,这也是中原军队最头疼的地方。
你说不打回去吧,实在是憋屈,你说打回去吧,军队粮草辎重太大,军人根本不能短期内适应突厥人的生活方式,机动不足,就不能对突厥流民进行精准打击;草原王帐又深入内部,想要攻打,那就必须备足粮草行军,一鼓作气击溃王帐,但如此大的辎重加上长途奔袭和在地势未知的情况下被小股突厥流民不断袭扰,根本耗不到王帐,就会人困马乏,士气大跌。
由于这些原因,再加上突厥攻打的目标不定,所以在经过多年的与突厥交手中汲取经验,大炎会将兵力集结在一些大型险要的地域和突厥经常进犯的地域,可是一旦突厥选择进犯其他边塞城市,那几乎会造成灭顶之灾。
因为草原到了冬日物资匮乏,所以在秋天,突厥人就会南下劫掠物资以过冬,他们就像是将大眼边塞当做豢养的肥羊,没到秋季救回来收割过冬的资源,而在他们眼中,也给了大炎人一个屈辱的称谓——两脚羊。
大炎对此恨得牙痒痒,但是对突厥这种流氓式的进攻也是束手无策,毕竟突厥可以不要土地,甚至在极端条件下可以把身边的战友当做口粮,可大炎做不到,就像是一个富商,虽然有钱有权,家里人多势众,有实力对付院子旁边的流氓,可架不住流氓跑得快不说,还是来玩儿命的!
“这群突厥人是怎么回事?这才开春,怎么又要进攻?这群畜生啊!”忠勇军统领庄凌飞红着眼把桌子拍得咔咔作响。
“去年秋末,他们突袭玄门城,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整座城啊,整整一座城的百姓,遇难者九成,真正的屠城灭种啊!”
庄凌飞眼中噙着泪水,忠勇军与战狼军是与突厥打交道最多的军队,玄门城也并不是突厥经常袭扰的中型城市,所以在那里没有多少兵马驻守,其中驻守的兵马就是忠勇军,庄凌飞则是在侵袭发生后第一批驰援的军队,但是即便他以最快的速度打了那儿,留下的却还只是一座死城。
他永远也忘不了城门口浓郁的血腥味,和入眼处满眼的紫黑色,城门的守将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并不是突厥人堆的,而是在城破的一瞬,这些将士用身体堵住城门,用生命完成自己的使命,为保护身后的妇孺老弱做出最后的挣扎,而其中不只有普通的战士,还有身穿杂色衣服的百姓!
那一日如同梦魇般挥之不去,从尸体中翻出的还有气息的人全都沾染了尸臭,眼神呆滞,就像是地狱中的孤魂野鬼,在一次大劫之后,他们的家园没了、亲人没了,甚至下半辈子活下去的信念都没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都是北方那群畜生做出来的!
庄凌飞本是忠勇军一个大统领,那日也是被这一幕刺激到了,在未得到上令时便率两万兵马北逐突厥,一路上如同野人一样但凡见到突厥人,不管男女老少,一率斩杀,也是烧杀掳掠,不少小的部落也是被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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