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山路回转令旌旗藏头去尾,春风料峭使铁甲更是清寒。二月中旬城中柳芽新开,杏花初展,但山谷之中尚是万物肃静,黄土枯枝,背阴处甚至还有未化的残雪。
十三日清晨,夏茂、秦朗令兵一万五千出蓟城奔居庸关,过午至,稍息后秦朗又领兵出关至沮阳。
“报,将军,前方探马来报,旭日干部大军已越过白山攻下广宁,先头部队已至下落、涿鹿一带,里我军不过三十里。”
秦朗虽料到旭日干部仗着快马行动迅速,但如此情况令他接下来的行动颇为困难。他原本计划着要将旭日干部拖在沮阳外直至明早,这样在旭日干大军进攻居庸关之时莫环的援军才可能赶到,不然只凭三千部队与万余还未训练的新兵,恐难以御敌至钟黎归来。然而眼下还未及黄昏,敌军便已到了涿鹿,如此这沮阳今晚便有可能陷落。
“逐鹿一带的敌军有多少?”秦朗问道。
“回将军,漫天皆是尘沙看不清楚,估摸着要有万余。”
“万余……”秦朗沉吟着。眼下自己手中只有三千兵马,且这沮阳虽为上谷郡郡治所在,然因地处关外山区,便是个贫困的小城,勉强有圈一丈来高的图城墙,且还年久失修。何况不说自己可否守住今夜,只需这万人围城,待明日大军赶到,自己便是瓮中的鳖一般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显然这沮阳守不得,然而自己也不能无功而返。他走出箭楼站在城头,远望这城周地形,便见远处山峦层叠,近前地形低洼平缓,便似个盆底一般。举目环顾除了荒山和丛生的灌木杂草,这城周遭便无任何东西。
忽然一阵风气,卷着枯草砂石漫天而来,让秦朗一时睁不开眼,周遭的士兵也被这风吹得跌跌撞撞。
“好大风啊!”
正听议论,秦朗忽觉这风中滚着一丝寒气,这同先前山谷中微寒缺不扎脸的风有不小差别。他忽想到前两日蓟城中已是春暖花开,气温已到了可以只穿长袍出门的程度,想来确实到了该乍暖还寒的时候。
他再看旌旗,硕大旗杆上的黑龙径直指向正南,再看城南是一片丘陵林地,他心中便瞬时来了主意。“令全军于城外集合,我有事来安排。”
2
傍晚时分,秦朗领五百骠骑至涿鹿外,涿鹿城上果然已插上了旭日干部白底红标的三枚“彡”字风旗。他令士兵就地休息,自己登上高处查探具体情况,只见城内黑烟滚滚火光放熄,城外炊烟四起群马成阵。一部分士兵忙着支起白色帐篷,不远处还有另一群被马匹围着正生火吃饭。显然这是两支部队,一支攻下涿鹿,另一支后来赶上,恐怕一会儿便要启程奔沮阳去。
忽然有人从不远处灌木丛中窜出,飞身上马向人群奔去。秦朗马上便知这是敌军的暗哨,便张弓搭箭,朝天一箭射出,又搭上第二支。只见一箭划落正中马颈,马没跑两步便栽倒在地。暗哨正往前跑时,一箭又从天空射下,从背后直穿。
虽然两箭全中,可这马上便引起不远处其他敌军的注意。只见围坐就餐的敌军瞬间四散上马,眨眼间组成数千人马的马队呼啸而来。
“快撤,快撤!”
秦朗一边下山上马一边喊,本就警戒着的骠骑兵飞身上马便往山谷中跑。
夕阳之下两队骑兵于山谷中前后追赶,扬起的烟尘随着呼啸的北风卷得铺天盖地。两队骑兵相距不足百丈,道路稍转便只能看见烟尘,而直道时秦朗弯弓回射便可勉强射到前排追击的敌军。
三十里路快马眨眼便到,城上士兵见状忙弯弓搭箭打开城门,五百骑兵一入城便倾箭而下,将尾随的敌军阻击于城下。
见是县城,一路追来的骑兵便列好军阵就地下马,阵中有些士兵集来柴草搭起房子高的火堆,又取来黑黢黢的狼粪抛洒其上。火堆点燃,黑滚滚的浓烟骤然腾其,虽有强风吹卷却久久不散,数十里外都能看得清楚。赤红的夕阳下城外的人马越聚越多,至余晖将城头燃紫之时,城外的旷野至远方的山谷中已是黑压压一片人马。
羚羊号角沉沉响起,牛皮军鼓阵阵雷动,数千骠骑从正面冲杀上来,将漫天飞矢射上城头。一阵箭雨之后见城头的反击被明显压制,数十人抱着一根硕大的原木直直冲向城门。一声巨响后,老旧的城门便似竹片一般散落,手持火把弯刀的骑兵跟着便蜂拥而入。
先锋将领看着自己大军破城正心满意足之时,就见一阵火光闪动,轰隆巨响从城中传出,接着城中便是漫天大火。再看北侧山林,同一时间也腾起了滚滚浓烟。
原来在秦朗出兵之时,他便令部下将柴草油料集在城中,并只留下五百弓弩手防守。余下步卒插入城北山林,隔数丈留下一伍,绵延数里,到位后收集柴草,待城头号角响起便一齐引火,随后走火线北侧撤出山林。至于秦朗本部骑兵,入城后便直穿小城走东城门而出,城上弓弩手在护卫秦朗入城后也纷纷撤出,只留下扎好的草人和旌旗。
知是中计,先锋将领忙鸣鼓令大军撤退,可回头一看只见借着风的大火早已铺天盖地将来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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