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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日酉初,钟黎同袁纤,以及秦朗、莫环二人出府往东市。本想着花灯节戌时才始,未想方走到平安街上,左右行人已经十数丈宽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我早说早些出门吧,你们两个小姑娘非要磨叽到这会儿。”钟黎出门一见这来往行人便有些头大。
袁纤暗底下使劲捏了钟黎的手一下,表面倒是风平浪静地回:“这种日子还不让我们好好打扮一番怎么行?”
只见平日只将头发简单收拾的袁纤今日盘了个垂鬓分梢髻,刻意垂下两组发梢将她本显尖锐的脸侧修饰得圆滑。一支金枝落凤钗横插其上,明闪闪的可与灯火争艳。一件镂金百蝶穿花云锦袄搭一条缎地绣花百蝶裙,这两件是袁启之新年夜里送她的礼物,据说单是上下的百花百蝶,就令工匠以金丝绣了三个月。她本还说太过华贵,而今日却毫不犹豫穿了出来。于是大老远便可见她金闪闪红艳艳得出来,所到之处皆令人瞩目。
相比一见便知身份不凡的袁纤,莫环的装束便显朴素。她本无什么可用于节日的穿着,于是袁纤便将自己的绯红暗纹云锦衣借给了她,又送了她一支鎏金镶水晶的簪子,帮她盘了一头百合髻。这与她虽说不胖却有些婴儿肥的脸倒是相得益彰,显得分外可爱。
嘴上说着人打扮,但钟黎私下里也花了工夫。他这一身黑段底缂金云鹤的袍子也是去岁他命工匠精心裁制的,腰间一条蟒皮镶八宝玉石带,挂着龙纹白玉佩,紫缎金荷馕。他的佩刀在秦朗手中,可手上依旧少不了一间兵器。于是便有一把十三股的黑缎绣山水画扇,里面的扇骨皆是薄薄的钢刀。
“眼下只能直奔甲云楼了,这地方多少还清净一些。”钟黎道。
这甲云楼乃是东市市口的一家酒肆,不过规格可谓是全蓟城最高,若不是有头有脸的人,这间酒肆都不会招待。不过钟黎引众人至甲云楼,除了这地方定然会有落脚之处外,还因它守着东市口的广场,只需静静坐着便可观赏这东市的花灯表演。
花灯节正式开始前,街道两侧皆是些生意摊铺,从新鲜小吃到胭脂水粉,再到节日装束。本来这些商铺都应聚在东西两市,但因是年中,于是初二、初三、初五、初十、十五,便开放了东西两市周边的道路供其摆摊。
一路上除了各种摊铺,各家自做的花灯也与街道两侧摆设。常住蓟城的士绅,为彰显自己家的财力及地位,便往往会雇佣工匠老早便为自己打造花灯,而后于今日布置于显眼之处,以吸引行人目光。于是街道两侧便有飞龙舞凤、仙人佛陀、亭台楼宇等各式各样的彩灯。每年这些灯都会成为花灯节后,正月里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到二月二,蓟城还会评选出民间最受欢迎的花灯。虽然奖励只是些象征性的东西,但这话题引起的关注,却是不少人求之不得的。
不过钟黎每年只是走马观花看上一遍,既不评选,也不请人做灯,只因这蓟城中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钟黎的名号。
“钟将军。”
“钟将军灯节愉快。”
这般问候自打众人走到平安街上便源源不断,钟黎的手便需一直抱着,没有闲下来的时候。认识的人会同袁纤一并打了招呼,碰上熟的还会寒暄几句。如此虽然离着甲云楼不过二里,可真至时天已然黑下来,时候也到了酉正。
甲云楼门口的伙计见到钟黎等人前来,老远便迎了过来。“钟将军,袁大小姐,来楼上坐坐?”
“这楼上可还有能瞧到东市花灯展的地方?”
“瞧您说的,这没了谁的地方也不能没您钟将军的地方不是?老板刻意将这天字一号间给您留着呢,几位楼上请吧。”
钟黎一进门,满堂宾客纷纷回头,起身的起身,施礼的施礼,钟黎一边道着吉祥如意一边往楼上走。这天字一号间在二楼正冲着市口一面,这几年每年观灯他都是来此。
一进门众人便觉得芬芳的暖气铺面,一看两盆炭火烧得正盛,一碟上好的檀香刚烧到一半。瞧到如此精心准备,钟黎便不免打趣:“你们老板可真舍得布置,若是我今日不来,你们这生意不赔了?”
“那是您多担心。”这伙计也是个老伙计,在蓟城揽活是出了名的。“昨您前脚入蓟城,后脚我们老板便得了信儿,于是今儿估摸着您的时候便给这儿准备上了。再说,您要真万一不来,她也有辙对付。若是您戌时不到,只需小的在门口当众一喊,‘每年钟将军坐的天字一号间今儿空出来了’,保准立马有人出的钱比您平时的还多。”
钟黎一笑,“那你们老板怎么不给我涨价啊?”
“看您这话就不懂我们买卖人了。这做买卖不久讲究个‘信’字么?只要留住您钟将军这位客,哪怕您一分钱不给,楼下望风而来的客人的花销也能给您这边儿补上。”
“合着我成了你们的招牌了呗?”
“是招牌不是招牌都是您赏脸。得嘞,我不多耽搁几位了,酒菜我还依着老模样给您几位上着?”
“有新鲜玩意儿也看着一并上来吧。”钟黎说着便解下荷包直接一袋子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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