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用人这种问题在千百年里有无数的君王问过,也有无数的能臣回答过。都当了七年的皇帝了……”朱慈烺停顿了片刻,“还问这种幼稚的问题……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三人都做洗耳恭听状,他们也想知道皇帝的择人观。如何讨好上司是每个做属下的必修课,更何况还是掌自己生死前程的皇帝。
“怎么用人?远的不说,单说皇伯父(天启帝)。当初袁崇焕也向皇伯父推销平辽之策,皇伯父怎么回答的?”
“向以防守方殷,故着从容议行。但向后作何给授,使军民不相妨?作何分拨,使农战不偏废?作何演练,使农隙皆兵?作何更番,使营伍皆农?作何疆理,足以限戎马?作何收保,不致资盗粮?一切事宜,该抚悉心区处具奏。这本内说,奴子不降,必定成擒。诸臣诸不乐闻。以朕计之,奴未必降,降不足信也;战必能胜,胜无轻谈也。蹈实而做,需时而动,正也。奇在其中矣。该抚饶为之,亦善为之。”
这里解释一下这段话,天启帝的御批总结起来分为六条,一、如何使军民配合不至于产生矛盾?二、如何把握农民军训而又不影响农事?三、如何训练农民使之能战不至于一触而溃而去送死?四、如何驻军屯田?五、如何分配防线才能防御蒙古、建奴的袭扰?六、如何保全屯田的成果不被建奴破坏?
“此六条切中辽东问题要害,只要能答出来,基本上就能治理辽东了。袁崇焕无法答复,故皇伯父一眼看出来他的无能,只是给他面子让他告老还乡。但父皇偏偏就信了……当年皇伯父回复袁崇焕时也才当了六年皇帝。皇伯父也没有接受什么帝王术的教育……”
天启帝即传说中的木匠皇帝。因万历帝不喜长子朱常洛,故天启与崇祯在小时候根本没接受什么像样的教育。传闻天启识字不多,奏章多有太监读给他听。当然传闻有些夸张,但天启帝幼时读书不多是事实。
从他批复袁崇焕的奏折中可以看出,他不仅看问题一针见血,对于治理国家而言,他甩崇祯八条街。
“如此可见一斑,在用人问题上,先帝远不如皇伯父矣。如果将此六问当做策问,从问问题的逻辑和本质而言,父皇差的太多了。”
“以我之所见……”
此话一出,三人立即竖起耳朵倾听,这关乎于他们的未来,容不得他们不仔细。
“用人应该分为四部分,一是选人,二是用人,三是留人,四是育人。”
“选人,说简单也简单,说不简单也很难。说简单,是因为早有选人的方法了。那就是科举!当然科举只是辨别人的学习能力,并不能辨别人的品性与办事能力。”
“所以科举后还要进士们到各部观政,为的就是让高层们能近距离观察新科进士们的品性与办事能力……这也是选人的重要一步。”
“可惜很多人或者说很多皇帝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从而忽略了这一点。各进士观政之后并没有进行有效的总结又或者流为形式……”
“选人之后才是用人,如何用人?这做到让合适的人去做合适的事。具体怎么讲?就要看此人的才能偏向哪一方面……总之来说就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我即当政必须改革,各部、寺、院必须将观政之进士状况汇报于我,同时吏部也要出具总结。将合适的人安排到合适的职位是用人之标准。”
朱慈烺说了一大通后世用人的话,实际上没什么用处。这不由得令三人有点失望。
其实,不是朱慈烺不想说而是不能说,只能用套话大话来糊弄过去。
如何用人,朱慈烺自然有自己的一套标准,但真心不能明说。你怎么说?自己是穿越的大概知道你们是什么品性与能力?甚至知道往后几十年的名臣、名将……这不扯淡吗!关键是他们也不信啊!
“用人与公才是留人的根本。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呵呵,哪个皇帝真信了这句话才是白痴!人都有七情六欲,无缘无故的被冤枉,谁不愤懑?”
“但咱们扪心自问,被先帝处死的臣子之中有几个是真的被冤枉的?”
朱慈烺虽然嘴角在笑但眼神却有些冰冷,在他看来有些大臣死不足惜,可有的大臣真的是被冤枉死的。
朱慈烺屈指说道:“大明二百多年来总共处死三位首辅,其中二位就是先帝处死的。他们死的冤枉吗?”
崇祯处死了二位首辅分别是薛国观与周延儒,前者有人为其鸣冤叫屈,后者因为贪污、谎报军情而被处死。
殿中一阵沉闷,洪承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拱手答道:“薛大人确有罪过,但……”
“罪不至死是吗?”朱慈烺看着洪承畴继续说道,“太祖时期,贪污六十两就被处死,他贪污了远远不止六十两吧?”
“不要拿今非昔比糊弄朕,他薛国观敢贪污一两,底下送礼的大臣就敢贪污一万两!想想宋徽宗的花石纲!”
此话一出,洪承畴与袁继咸都立马默不作声。
这件事实际上涉及极深,它不仅仅涉及到皇帝欲望的问题,还涉及到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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