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齿踌躇了半晌终将还是开口问道:“唐公见多识广自有高明之见解,您以为此番救助灾民的大善之事又该如何行事才好?”
李昞捋着胡须一直偷眼观察着正陷入冥冥苦思之中的宇文大王,听得司马蕊儿所问之事顿觉有些诧异,转头看过去之时恰恰自司马小娘子的眼神之中捕捉到了一丝小女子之羞涩情愫,略略思索了之后不禁恍然大悟,呵呵笑着说道:“蕊儿所言见多识广见解高明怕是有些过于抬爱了,我虽有几分浅薄见识却不善于料理处置问题,随公素以智谋广博思虑深远为人称道,而于此等事情自可向他讨教一二。”
正在与其伽罗夫人低声说着些甚么的随公杨坚,一时不防之下竟然被其贤兄李昞丢了一个烫手的山芋过来,闻听此言不禁暗暗嗔怪于李昞:贤兄!且放着宇文豆罗突那厮的大好王妃,独孤家的丹桂小妹不抛将出来谋划此事,何苦要拿我这个不入流之谋士出来与你挡箭挡枪?
不过身为多年的故交好友加之同为独孤世家的连襟兄弟,随公杨坚自也不好再坚持什么,只得一面斜乜着“出卖”兄弟的唐公李昞一面踱步到了宇文王爷的近前。
“贤弟……贤弟!……豆罗突贤弟?!”
“哦?哦!原是那罗延兄长啊!呵呵,小弟有些失神多有失礼之举。”
“都是自家的兄弟何来那么许多虚头巴脑的礼数?对于赈济灾民之事小兄倒是亦有一番浅显的见解,不知贤弟可否愿听得小兄一语?”
“那罗延兄长请讲,豆罗突定然洗耳恭听!”
“若是此事换做小兄来料理处置,我必是先着手妥善安置了齐家庄一众老幼妇孺,待事情已然有了些眉目之后,再去关注那些河东蒲州之地的灾民,或许到了那时朝廷已是有了周全的安置措施,如此岂非是两全其美且不再有甚的隐患疏失之事?”
“小兄素知京兆府尹袁杰袁长恕乃是公忠正直勤于政事体恤民情之能臣,自会善待那些跋涉千里飘零至此的灾民,至于朝堂之上的应对嘛!据我所知去岁甘州、肃州、延州时有灾害发生,京畿周遭十数个州郡的收成亦是平平如常,因为路途艰险,巴州、蜀州等地的粮赋岁入还未解运至地官府之粮仓,赈济灾民的粮食供给怕是稍会有些小小的纠葛。”
“不过若是灾民的人数确定只是在两万人的数量之下,确也不算是甚的大事,想来万石的糙米就足以解决料理此事,相较于此等事情而言,唉!只怕那些被阻隔于函谷关以东的灾民定然要遇到天大的麻烦……”
但一提及这些令人极为沉重却又无能为力之话题,厅堂里的气氛瞬时之间便冷落了下来,人们都清楚地知道那些上无片瓦立锥之地,身无一粒果腹粮食的灾民,被人为地阻隔于山岭纵横地势崎岖险要的天下雄关之前,等待着他们的必然将会是死无葬身之所的悲惨境地。
“那罗延兄长,齐家庄的灾民小弟定然是要救的,那些来自蒲州的灾民自然也要一并予以救助,依着那些灾民的身体情况估算,如若不抓紧时间为灾民提供足够的赈粮,那些灾民至多只能撑得过两日的时光,若是今日之法不可实行,明日早间我便返回京城,以卫王、雍州牧领上柱国大将军的身份职衔上书天官府大冢宰晋公宇文护,恳请晋公下令地官府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宇文王爷的话音还未及落下,但就听得随公杨坚与唐公李昞几以同时大声疾呼而出。
“豆罗突!此事断然是万万不可!”
宇文大王于路途之上自以为是想定好的谋划处置,却不料三番两次惨遭二位国公爷之言辞所拒,自觉于司马小娘子面前折了脸面的宇文王爷恼羞成怒之下,一时之间少年勋贵的心性脾性不由得是勃然而发。
“募捐之法已为二位国公全然所否定,上书大冢宰恳请赈济灾民一事二位公爷又说此法万万不可!哈哈哈,此间还有谁有那可行之法告诉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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