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掩着的驿站正院大门“吱扭”一声轻响,开了道仅容一人侧身穿行的门缝,但见身形灵动的卫王爷一个闪身便进了正院,朱漆的大门随即便为其轻轻地合上。
此乃一座一亩见方南北通透的院落,东西两旁的厢房之中都黑着灯,瞧那模样有些随行而至的内眷已是安然睡去,唯有二十余步开外正北方向的正房正厅与东西偏房之内则是灯火通明。
如今的天色已近三更时分,正房之中弹奏琴曲的佳人或是担心琴声会惊扰了她人的清梦,故而彭柱口中所言之曼妙琴曲已是不可听闻,唯有东厢偏房之内隐约有女子轻柔的清唱歌声悠悠传来。
宇文王爷不禁于心里大呼可惜得紧,且颇为后悔自己此前行事因何要拖拖拉拉磨磨蹭蹭,而至于到了此间却连佳人所奏之琴曲都没有耳福得以听闻。
他清楚地知道此前于院中正房抚琴歌曲,此刻于东厢偏房盈盈清唱的绝妙佳丽唯有一人,正是唐公信函之中妙笔之下对伊人期盼有加的司马小娘子。
还好此时司马小娘子的歌声还未曾停得下来,若是再误了小娘子的清唱只怕豆罗突此番夜探驿站之行却是有些不值当了。
卫王爷施展身形足不点地如蜻蜓掠水一般两三个纵跃便来到东偏房的窗棱之下。
“喃喃自语思方知,盈盈深情不可持。欲问郎君今何在?因缘际分恨迟迟……”
此乃房中清唱歌者依据清商乐曲调由小娘子本人即兴填词的北朝小调。
莺莺燕燕爱爱恋恋痴痴迷迷嗔嗔怒怒,更有许多缤纷灿烂的异样情感纠结于其间,端的是一副绝世嗓音温婉爱怜的曼妙清唱,只是来者不巧巧者不来,恰恰待宇文王爷悄然潜至窗棂之处的档口,司马小娘子玉润珠圆的歌声便自此余音袅袅,而后再也听闻不得分毫。
沉寂了良久,正房之内方才传来男女贵人如痴似醉的由衷赞叹之声。
“妙啊!司马小娘子天生一副珠圆玉润的好嗓音,余音绕梁端的是如同天人一般……”
“明泽兄此言果然是一语中的,不过那罗延以为明泽吾兄单单只是夸赞了小娘子的嗓音,怕是颇为有失公允了吧?若依小弟所见司马小娘子此等敏捷的才思才智方是最应得到吾辈击节赞叹的,短短一炷香的光景便能即兴填词张口成曲,如此之才情绝非是我等才疏学浅之辈可以比拟的!哈哈哈……”
“此言甚善!哈哈哈,那罗延贤弟所言极是,看来愚兄此前夸赞司马小娘子的言辞确也颇为有失公允,来来来,你我兄弟当为此赋此曲举杯对饮浮一白……”
正房厅堂之中夸赞溢美司马小娘子绝佳才情才智的两位男子,但觉其性情豪迈的这位正是唐国公、上柱国大将军李昞李明泽,而那位鲜卑小字唤做那罗延温文儒雅的男士正是随国公、柱国大将军杨坚。
听得二位国公赞不绝口的啧啧夸叹之辞,宇文王爷也不禁于心底暗暗为司马小娘子大声叫了声好,心痒难耐忘乎所以之际,少年心性的王爷难免动了些不足以对外人道的阴私心思,但见其左右顾盼瞅了一圈眼见院落之中更无他人,于是便偷偷舔了添右手的食指,待手指沾湿了之后伸手就要往窗棱之上的那层窗纸捅去,且待窗纸捅破之时便可以窥得一见朝思暮想的司马小娘子之容貌究竟几何。
只是当他的手指堪堪才触到窗纸的那一刻,其思海之中端正的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欲念之间的阴私邪知。
堂堂卫王殿下生平第一次于心底暗骂了自己一句贼厮鸟人,若是王爷于此间偷窥两位国公府中女眷卧房的事情东窗事发,待到了那时只怕宇文王爷就算是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嘴亦是解释不清此等卑劣下流之举究竟所图何为。
正在此时自东厢房内传来一位世家贵妇温婉轻柔的说笑之声。
“蕊儿妹妹,我与你家几位姐姐相识相知已有十年的光景,自相识那日起便觉得你家六仙居的诸位姐妹皆是才艺俱佳的红粉丽人,然今日得以乃见到蕊儿妹妹的谈吐举止、样貌身段、琴艺歌赋,方才知晓蕊儿妹妹的才艺更是冠绝你司马家的众位姊妹。”
说话的此位世家贵妇正是唐国公李昞的国公夫人,卫王妃独孤丹桂的四姐独孤元贞。
“咯咯!四姐此言若是夸赞她人,妹妹口中虽说不会有甚的不善言辞但心中定然甚是不以为然,然蕊儿妹妹的相貌才情自妹妹初见之时亦是惊为天人,满京城之中唯有我独孤氏年龄最小精灵古怪的丹桂妹妹其样貌才情,方与蕊儿妹妹相较于伯仲之间,待得此行返京之时寻得时机姐姐我定会将蕊儿妹妹绍介于丹桂小妹相识,二位妹妹年龄相仿且皆是才艺超绝之绝色丽人,初得谋面必会一见如故惺惺相惜相谈甚欢。”
此位燕语莺声娇柔欲滴的世家贵妇正是随国公杨坚的国公夫人,卫王妃独孤丹桂的七姐独孤伽罗。
片刻之后便听得那闺名应是唤做蕊儿的司马小娘子,宛如空谷幽兰一般悠扬婉转的娇声响起。
“奴家司马蕊儿谢过二位国公与国公夫人的夸奖,夫人们若是谬赞奴家薄有几分姿色略有几许才情技艺,小女子自是不敢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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